「那是後話了,成不成都沒所謂。距離蟠桃會還遠,這時候要這麼多蟠桃,他恐怕要費不少時間不少力氣吧。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到時候時間拖拖就過去了。他要不給也沒事,我繼續拿廣目天王做文章攪得他士氣全無,就好像在肉粥裡丟兩隻蒼蠅,噁心他。」
楊嬋平臥著望向屋頂,淡淡笑了:「說白了,你只是要拖時間。」
猴子點了點頭:「這檔口,越是示弱就越危險。越是敢獅子大開口,越兇,對方就越是要三思而後行。我得讓他相信,我真敢殺了廣目天王,這樣他傾向給蟠桃的機率就更大了。其實這一百個的數目我拿捏得還是挺準的,要一個十個,對方不用十天半個月就送來了。要千個,對方一絕望直接開打。到時候我方大敗就不說了,結果自然是慘痛。若是李靖大敗,這訊息肯定捅上天去,也就不好遮掩了。」
「你靠什麼判斷這些的?」
「你說的唄。」
「啊?」楊嬋一下愣神了,半響,才悠悠說道:「沒想到我平時偶然提起的。你都記住了。」
「至於你的壽元問題,放心吧,實在不行,我拉下臉去找師傅。或者直接找鎮元子。該還是能解決的。」
「謝謝你。」平躺在臥榻上的楊嬋側過臉來看著猴子,甜甜地笑了。
正在擺弄椅子的猴子悄悄瞥了她一眼:「你就好好休養吧,接下來還好多事要靠你呢。」
正當此時傳來了敲門聲。
「猴子哥哥,是我。」
猴子放下椅子,大步走過去開啟門。
門外站著的是以素,手中還拿著換洗的衣物,肩上揹著包裹。
將以素引進門,猴子交代道:「往後幾日,你便住在這了。好好照料你師傅。」
「恩。」以素重重地點了頭。
「那我就先走了,抽空再來看你。」猴子回頭對著楊嬋說道。
楊嬋微微笑著。盯著猴子,好一會才說:「好。」
那神情看得以素眉頭都蹙了起來,隱隱有些不快。
……
西牛賀州,人跡罕至的深山裡妖怪大軍築起了連綿數里的營地,遠遠望去。卻不像是軍營,而像是一夥山賊盤踞。
吆喝聲中,營寨的大門在鐵索的牽扯下轟然放下,一支三十人上下的商旅隊伍戴著腳鐐被押送了進來。走在前面的棕熊精臉上笑開了花。
相熟的妖怪悄悄蹭過來想要一個去解解饞,被棕熊精直截了當地拒絕了。
「這可是今天巡山的收穫,準備用來進獻給妖王們的。自己都沒捨得嘗,哪裡輪得到你們?」棕熊精樂呵呵地說。
頓時。引來四周一陣鄙夷。
這一陣喧鬧,商隊中兩個低垂著腦袋的俘虜不由得想笑。
守門的妖將拿著僅剩不多的符文想過來檢查,開口卻先跟棕熊精討論起了要留下兩個當「過路費」。
這一說,棕熊精當即伸手推了過去,差點打起來。
好不容易平息了混亂,到頭來棕熊精連碰都不想讓他碰了。帶著自己手下的妖怪將一干俘虜團團圍了起來一路護送,誰也別想靠近。
還罵罵咧咧地說道:「一群餓死鬼,不就是幾個月沒嘗腥嘛?就變成這樣了?」
營地裡往復巡邏的妖怪身上鎧甲破爛不堪看不出統一制式,手中的兵器更是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角落裡時不時能見到一兩隻小妖隨意地趴著睡覺。
輜重亂七八糟地堆放,看上去就像個垃圾堆似地。髒亂不堪。
一路走了許久,到營地的正中,棕熊精想將俘虜們送進妖王們的「廚房」,卻被守護的鱷魚妖擋了下來。
他磨刀霍霍地瞧著棕熊精身後的俘虜們一陣嘴饞,壓低聲音道:「你要留下一個給老子,便讓你進去。否則,拿妖王們的手令來再說。」
棕熊精當即吐了他一口唾沫帶著人馬往回走,最終只得找了個大籠子全都關了進去,吩咐好下屬守護,然後自己才朝著妖王們的主帳走去。
到門口,得了守衛的傳令,他輕輕掀開營帳的簾子揉搓著肥厚的熊掌走了進去,諂笑道:「各位大王,屬下今天巡山有收穫啊!」
待他看清了營帳內的形勢卻不由得一愣。
寬敞高大的營帳裡,作為盟軍主帥的牛魔王高高地坐在主位上瞧著他;擔任軍師的蛟魔坐在一旁的次位上盤著手;長著兩片翅膀目光兇狠的鵬魔王來回踱步看都不看他;身材高大,腦袋更大的獅駝王端著酒罈喝悶酒;獼猴王歪歪斜斜地靠著桌子撓癢癢;獄狨王安靜地坐在角落裡給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這一干妖王,此刻最大的共同點,就是臉色都極為難看。
棕熊精頓時心裡一咯噔,嘀咕道:「糟糕,來的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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