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花利劍的旗幟迎風招展。
無邊的艦隊,這震懾天地的艦隊,威震三界的艦隊,此時此刻,沒有一個不是淚流滿面。
「恭迎元帥安全歸來!恭迎元帥安全歸來!恭迎元帥安全歸來!」
不斷重複的言語,無聲的抽泣,道不盡的心酸。
站在空曠的地面上,天蓬迎著風,抬頭,環視著無邊的艦陣。
「是誰帶的頭?」他用嘶啞的聲音問道。
寂靜無聲。
天任顫抖著,哽咽著出列,雙膝跪在甲板上,叩首:「是末將——請元帥責罰!」
所有的軍士都雙膝跪下。叩首:「請元帥責罰——!」
站在南天門內的守衛天兵呆呆地看著這難以置信的一幕,看著那些幾日來令他們無比畏懼的天河水軍軍士,如狼似虎的錚錚鐵甲一個個爽膝蓋跪地,叩首認錯。淚流滿面。
只因為那人的一句話。
這是隻屬於天蓬元帥的天河水軍,一個人的天河水軍!
千年了,一步步走過,他的忠,他的直,他的正義,哪怕在天庭得不到認可,但他有他的天河水軍,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天河水軍!
靈霄寶殿上獨戰群仙的天蓬元帥,並不孤獨!
天蓬的眼眶微微紅了。哽咽道:「帶頭者,兩百軍棍,面壁思過一年,其餘一干人等,罰一年軍俸。以儆效尤……往後,不許再犯了……」
他抿著嘴,笑了。
「末將領罰——!」天任淚流滿面,笑著,叩首。
「屬下領罰——!」所有的軍士都淚流滿面,笑著,叩首。
「恭迎元帥歸來——!」
……
靈霄寶殿上。太白金星與那一眾仙家呆呆地聽著遠處傳來的呼喊聲,一個個怔住。
「這是,怎麼回事?」
玉帝淡淡地笑著,笑而不語。
「報——!」一個天兵匆匆奔入靈霄寶殿內:「啟稟陛下,天蓬元帥出了南天門,現在天河水軍已撤軍。往雲域天港而去!」
「什麼?天蓬出了南天門——?」太白金星瞪大了眼睛,轉過身去望著玉帝。
玉帝依舊淡淡地笑著,嘆道:「天河水軍撤軍了,恩,天蓬也算是戴罪立功。功過相抵,先前的過錯,便赦免了吧。諸位以為如何啊?」
……
捲簾透過南天門的縫隙遙望遠處有序撤去的艦隊,重重嘆了口氣。
受了點輕傷的哪吒拄著火尖槍緩緩走到他身旁,與他對視了一眼。
「這豬頭蓬,還真是威風啊。」
「元帥頂天立地,如何能不威風?」
哪吒哼地笑了出來:「我就討厭他這樣。這一去放虎歸山,往後,怕是又多一個敵人了。」
「不會的。」捲簾搖了搖頭:「元帥會一直忠於天庭。」
「但願如此。」
「這事兒,讓李天王知道,沒事吧?」
哪吒擺了擺手:「沒事兒,他愛咋地咋地,最好把我撤了。這三太子,我早不想幹了。」
看著哪吒,捲簾笑了。
……
「陛下!」太白金星憤憤然道:「陛下,那天河水軍本就是天蓬下屬,如若如此便可將功抵過,往後,豈不天下大亂?」
「是啊!陛下,天蓬罪不可赦,若是就這麼赦免,往後天條豈不形同虛設?」
「臣等懇請陛下三思啊!」
玉帝捋著長鬚,略略思索了一下,默默點頭道:「諸位所言甚是,既然這樣,太白金星,朕就派你傳令,召回天蓬,如何?」
太白金星猛地怔住,眨巴著眼睛,拱手道:「臣……臣恐不能勝任。」
說罷,低下頭退入佇列,不再言語。
「那……」玉帝的眼睛緩緩轉向了壽星:「壽星你去?」
壽星連忙搖頭擺手,退入佇列,閉口不言。
玉帝抿起嘴,瞧著眼前畏畏縮縮的眾仙,笑道:「就沒人主動請旨嗎?」
一眾仙家,寂靜無聲。
此時此刻的天蓬,坐擁六十萬天河水軍,已儼然是一方霸主,更甚於灌江口的楊二郎。
灌江口尚且沒人敢去,雲域天港,又有何人敢去呢?
玉帝呵呵的笑了起來:「既然沒人敢去,那就依朕的意思,免了吧!」
……
數月後,一道密旨被從天庭送到閻羅殿,一個女嬰降生在南瞻部洲中部一戶富庶人家。
那女嬰永遠不會知道,當她降生的時候,一位威風凜凜的天將正站在雲端靜靜地看著她,轉身,離去。
月樹上的花如火地綻放,迎著風微微顫動,永不凋謝。
那位天將,守護著只剩下一個人的愛情,用永世的忠誠,換來了她永世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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