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士氣高亢悍不畏死,一邊唯唯諾諾士氣低迷。
這是誰都不敢想象的結果。
天河水軍提請奏摺,要求釋放天蓬,還其元帥之位,處死亂臣賊子太白金星。
玉帝派出特使,以赦免他們的罪為條件要求天河水軍撤回駐地,聖旨被當著特使的面燒燬。「殺讒臣,清君側」的呼喊聲直通九霄。
坐在靈霄寶殿的龍椅上,玉帝呆呆地注視著放置在桌面上琉璃盞裡微微顫動的水,無聲地嘆息著。
「莫不是,真把朕當成凡間的昏君了?」
他無奈地笑了。
「這局勢,怎就變成這樣了?」
事到如今,只要敢動天蓬,那麼無論戰果如何,天庭都勢必失去這把最鋒利的劍,猶如自斷右臂。
而就在此時,靈霄寶殿上卻依舊在為天蓬而爭論不休,爭論的內容,不是是否釋放天蓬,而是該給天蓬羅列多少罪名。
沒有人會相信憑六十萬天河水軍就能攻破南天門那天鑄的法陣,他們所在乎的,只是如何迅速消滅自己的政敵。
看著那些仙家的嘴臉,玉帝只能苦笑。
「陛下,這天蓬月樹花開已是不爭的事實,當按例貶下凡去!」
「陛下,那日天蓬殿上之舉早已是欺君罔上,論罪當誅!」
「陛下,天河水軍謀反,依如今所見,那天蓬早有不臣之心,當立斬以震懾三界!」
神仙動情,欺君罔上,謀反……一條條,一樁樁,都是死罪,偏偏又都不是莫須有的。
可玉帝就是不判,猶豫著,猶豫著,舉棋不定。
「陛下!如此逆臣,不能姑息啊!」
「陛下!如今天河水軍兵臨南天門,已成謀反之勢!那天蓬便是死一萬次也不冤,何須猶豫!」
玉帝還是不開口。
「陛下,老臣已經將天蓬的罪責全部羅列出來,懇請陛下批示。」
一本奏摺連帶沾了硃砂的筆被遞到玉帝面前。
他還在猶豫著,閉口不言。
可還能撐多久呢?
滿殿仙家,無數雙眼睛都緊緊地盯著玉帝不放,等著,那急切的目光就好像要將玉帝生吞下去一般。
終於,在他們的注目下,玉帝緩緩地朝著硃砂筆伸出了手,卻依舊猶豫著。
「陛下,末將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一直守候在身旁的捲簾忽然跪倒在地。
玉帝將手收了回來,淡淡道:「但說無妨。」
捲簾拱手道:「陛下,先前那月樹上不過一個花蕾,霓裳仙子死了,那月樹上的花蕾不只不謝,反倒是開了,實在有駁常理。依末將之見,那月樹,怕也是有錯漏的時候,切不可因此而冤枉了忠良!」
「胡說八道,那天蓬乃是亂臣賊子,何時變成忠良了?」有仙家叱喝道。
「天河水軍戰功赫赫,對天庭,對陛下,天蓬元帥之心如月可鑑,如何就是亂臣賊子了?」捲簾瞪大了眼。
太白金星緩緩走出人群,冷冷地看著捲簾,笑道:「區區一員偏將,也敢在這大殿上胡言亂語。」
「月樹錯漏?哼!陛下!那天蓬當日都已經親口承認,還有何錯漏?」
「忠良?那南天門外的是什麼?」
「依老臣看,這捲簾是天蓬埋伏在內線,想幫他脫罪!當打入天牢嚴刑拷問,必有所獲!」
群臣發難,捲簾卻如同聽不到一般,只抬頭怔怔望向玉帝。
許久,玉帝捋著長鬚點了點頭,道:「眾仙家所言極是,捲簾所言,也有幾分道理。那月樹本是天道所化,便如同地府的生死簿。如今生出這等異象……天道有異,不可不察。依朕之見,還是等朕與太上老君商榷一番,再行定論。」
「陛下,太上老君如今外出雲遊,也不知幾時能歸。那天河水軍的一眾亂臣賊子卻已經兵臨南天門,還是早做決斷的好!」
「是啊是啊,陛下,還是早做決斷的好啊!切勿漲了賊軍計程車氣!」
「是啊陛下!此事緩不得,老臣懇請陛下早做決斷!」
依舊是眾口一詞。
捲簾怔怔的望著玉帝喊道:「陛下!切勿寒了忠臣的心啊!」
滿殿的仙家都緊緊地盯著玉帝,包括捲簾。
時間流逝,玉帝孤孤單單地坐著靈霄寶殿上寬大的龍椅,撫著扶手,抬頭仰望上方猶豫漫天星辰緩緩流轉的圖騰,無聲長嘆,似是陷入了沉思。
許久,他緩緩道:「便五日,五日之內,若是太上老君未歸,朕必定給眾卿家一個答覆。君無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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