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幽泉子

大潑猴 甲魚不是龜 第2頁,共2頁

幽泉子擺了擺手:「同門師兄弟之間,說這些作甚?我這幽泉谷啊,平日裡就我與我那徒弟秀雲,你們來啦,多點生氣也好。」

猴子尷尬地撓頭。

據月朝所說,這位二師兄該是喜靜不喜鬧才是。

捋開衣袖,幽泉子抽出了一卷竹簡交到猴子手中,道:「初次見面,身為師兄,本該送你一份厚禮。只是你修的行者道,師兄我修的悟者道,這谷里丹方典籍、珍惜藥材,怕是給了你也沒用處。兵器鎧甲嘛,我這裡又沒有。思來想去,這一份《陰曹地府各位司職》,該是你會用得上的,便送你當個見面禮了。」

將竹簡握在手中掂了掂,猴子眨巴著眼睛,不由得有點亂了方寸。

這二師兄與自己意料的差太多了。

想著,他連忙拱手道:「悟空謝過二師兄。」

拍了拍猴子的肩,幽泉子捋著長鬚笑道:「方才,師弟你聽琴如此入神,莫不是師弟也喜好音律?不知,使的是何種樂器?」

注視著池塘邊微微擺動的小草,猴子微微笑道:「算不上喜好,也不懂彈奏,只是先前時常會聽,可也已經許多年沒聽過了。」

「為何不聽呢?」

「沒那條件。」猴子低下頭抿著嘴唇,捋了捋手中的竹簡。

那都是來到這個世界之前的事情了,到了這個世界,就算有那閒心,又有誰人演奏呢?

「哦。」幽泉子會意地點了點頭。

「師兄你一直閉著眼睛,怎知道我是聽得入神,不是在睡覺呢?」

幽泉子深深吸了口氣,仰起頭來道:「師兄我雖然看不見你的臉,卻聽得見你的心,自然知道你是聽得入神了。」

「師兄你的眼睛……是怎麼啦?」

「自幼便瞎了。」幽泉子平靜地回答。

「那……」猴子猶豫著問道:「師傅沒幫你……治好嗎?」

幽泉子一下笑了出來:「治個失明,何須師傅出手?一眾師兄弟裡,除了你和三師弟丹彤子修的行者道,誰人治不好?」

「那為何不治呢?」

低下頭幽泉子微微笑了笑,道:「有所失必有所得,若是我雙目晴明,剛剛反倒不好分辨你是在睡還是在聽了。況且,當初若不是這雙眼,我也當不成你師兄。」

猴子微微側過臉來一陣疑惑:「此話怎講?」

幽泉子深深吸了口氣,娓娓道來:「當時啊,知道師傅在靈臺方寸山設觀收徒,普天之下的求道者莫有不希望拜入門下的,於是拜師者川流不息。只是師傅當時並不想收那麼多徒弟,而來的又覺得資質不行,便都打發走了。久而久之,師傅也就懶得一個個接待那些個求道者,只在山下設一迷陣,道是:‘若能破除心魔上得了山,便收了為徒。’」

低下頭,幽泉子嘖嘖笑了起來,眼角的魚尾紋更加明顯了:「可是師傅不曾想過,會有個盲人來求道,那些個迷陣,對一個沒有眼睛的人一概無用。」

說到這裡,幽泉子臉上已佈滿的笑容,似是沉浸在往事之中:「見了我之後,師傅也說我資質不行,要趕我走。於是我就對師傅說,若他趕我走,我下了山便告訴世人:‘須菩提祖師言而無信!’」

猴子噗嗤一下笑了出來:「所以,師傅最終只好收了你?」

幽泉子笑嘻嘻地點頭,笑得像個老頑童:「這求仙啊,終究是得有點機緣。上天拿走了我一雙眼睛,卻給我指明瞭去路,如何不好?」

想了想,猴子又問道:「幽泉師兄你拜入門下的時間,與丹彤師兄拜入門下的時間可是差了許多?」

「差了……幾年。怎麼?」

「既然拜入師傅門下要能通過迷陣,那丹彤師兄如何過關的?」丹彤子的心性……猴子真沒法說什麼,和自己比也就半斤八兩吧。

「他呀。呵呵呵呵,你可知他入觀之前,是做甚的?」

「聽聞,是位將領。」猴子猶豫著答道。

幽泉子扁起嘴,點了點頭道:「正是。別的求道者都是孤身上路,他卻不是一個人來求道,而是帶著大軍來求道。求的是破敵之法。到山下,見了迷陣走了一個月都走不過,乾脆就放火燒山。」

「放……放火?」猴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這世界上還有這麼求道的?

「嗯,放火。」幽泉子抿著嘴唇,點了點頭接著說道:「他放火燒山,師傅自是不肯,當即施法來了個連綿陰雨,這細雨一下,便下了三個月。無論他如何點,就是點不著,可點不著他也不走,帶兵把四方的路都封了,聲言他拜不成師,誰也別想拜。於是,師傅又是施法,讓他那一眾將士紛紛水土不服。他無奈,便只能拔營渡海回去。哪知到了家,卻發現城池已被攻陷,身邊兵將作鳥獸散,他亦無家可歸。最後走投無路,只得又跑回靈臺方寸山下賴著不走。師傅依舊不搭理,他就在那裡當起了獵人,硬是摸了一年,才趁著一次天狗食日法陣靈力衰敗的機會摸上了山。」

「哈,還有這往事?那他和五師兄說我倔,他自己也不見得多放得開啊。」

「呵呵呵呵,這事可別說是我說與你聽的,他該不高興了。對了,聽聞,你在觀中之時,也曾與他起過沖突?」

猴子默默點了點頭,道:「後來,也算和好了。」

淡淡嘆了口氣,幽泉子道:「師弟你也莫怪他。修行者道,過度吸收天地靈氣,體內戾氣殘留是難免的事。他又不比你,剛修仙,便歷經數場大戰,體內戾氣自然除得一乾二淨。殘留戾氣過多,自然干擾心性。當初……他也曾想過上天為將,只是師傅向來不喜天庭,他又如何敢違逆?到頭來,行者道步步維艱吶。」

猴子笑了笑,道:「有什麼好怪的,我要偷入藏經閣,真論起來,還是我不對。」

幽泉子呵呵笑了起來:「三師弟脾氣是衝了點,但人不壞。那年六師弟和七師妹出事,衝第一的就是他。後來,為了這件事他還被師傅勒令閉門思過三年呢。」

此時,從山谷四周崖頂透入的光線已漸漸稀少,雖說還是白晝,卻已如同夜晚。

低著頭,抿著唇,猴子握著手中的竹簡,深深吸了口氣,緩緩問道:「師兄送我《陰曹地府各位司職》,該是從師傅或者八師兄口中也聽到些什麼了吧?」

「嗯,多少,聽到一些。此事雖是小事,卻牽連甚廣,師傅的態度又不明,怕是到頭來,只能靠你自己,我們也不便直接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