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訊息說,在西牛賀洲。」
「哦?」
「還有另一個訊息。」
「說。」
抿了抿乾癟的嘴唇,天輔緩緩道:「有訊息說,他躲到牛魔王的地盤去了。而且,有傳聞牛魔王、蛟魔王、鵬魔王、獅駝王、獼猴王、禺狨王,已經結義。」
聽到這裡天蓬的臉色頓時冷了幾分,哼道:「天庭頂級通緝犯,這可是都數了一遍了。」
「六魔王結義,如此一來,牽一髮動全身。若光憑我軍貿然進攻,恐怕……」天輔微微頓了頓,張口吐出了最後那個字:「懸。」
仰起頭,天蓬深深地吸了口氣,怔怔地看著佈滿鏤空雕花的天花板。
「這倒是個煩心事啊。天庭其他部隊是指望不上了……看來,還得親自走一趟西牛賀洲探探虛實啊。」
呆呆地想了許久,天蓬隨口問道:「那猴妖呢?」
「尚未有訊息。」
「上次在崑崙山,楊嬋捲入了。這次在紫雲碧波潭,不只楊嬋,楊戩也出現了。這猴妖,可能跟他楊家兄妹有某種關係。」
「目前屬下已經安排人等著手調查,可是灌江口布防嚴密,暫時還沒查出什麼來。」
略略想了想,嚥了口唾沫,天蓬接著說道:「另一條線,查查斜月三星洞。楊嬋現如今明面上是斜月三星洞的弟子,說不定這猴妖與斜月三星洞也有關係。只是調查的時候切記莫驚擾了須菩提祖師。這猴妖不能留,若是走漏了,往後必定是一大禍害。」
「屬下遵命。」天輔躬身拱手,又道:「元帥,屬下還有一事求教。」
「說。」
「此次事件上報天庭的奏文裡,是否提及楊戩兄妹。」
「他們兄妹的事剔除吧,若是逼得楊戩與李靖聯手,我們就被動了。此次楊戩只救下楊嬋,卻不親自動手,也算是給我們一個退路,這條線,暫且還是別跨過的好。」
「屬下明白。」
屏退了左右,天蓬一個人孤孤單單地走在長長的過道上,繞過九曲圍欄,來到一處荷塘邊上。
別有風韻的古樸涼亭淹沒在層層疊疊的荷葉之中,涼亭下,石桌邊上坐著一位紅衣仙子。
精緻如畫的五官沐浴在那一縷朝陽中,如同出水的白玉一般閃爍著夢幻般的光彩。
那緊蹙的眉,任誰看了都忍不住憐愛。
見到她的瞬間,天蓬駐了腳,眉心那一縷殺戮之氣緩緩盪開,遠遠地看著,似是欣賞難得的畫卷,竟是痴了。
片刻之後,霓裳仙子也看到天蓬了,眉間的憂慮一下如晨光中的薄霧一般悄然散去,綻開了明媚的神采。
她起身行禮,淡淡道:「下仙參見天蓬元帥。」
那聲音如同銀鈴般悅耳,有一種陽光下清清爽爽的味道。
天蓬的臉色卻一下又回覆了往昔的冰冷,面無表情地走了過去,淡淡道:「免禮吧。我這軍營,女流來往多有不便。」
霓裳仙子微微低下頭:「霓裳也是急了,才有此冒犯,還請元帥……」
「沒事。」天蓬淡淡說道。
霓裳仙子又是行禮,顯得有些侷促。
天蓬淡淡地看著霓裳仙子,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到一旁眺望著朝陽下如畫的荷塘:「找我什麼事?」
猶豫了許久,霓裳才開口道:「他們說,元帥捉了增長天王。現在南天門都在算計著怎麼對付元帥。」
「就沒這事他們也在算計我,習慣了。」
「聽他們說,元帥和增長天王打了一場,霓裳手中剛好有些丹藥,便送了過來。」從衣袖裡摸出了一個小小的藥瓶放到石桌上。
轉過身,天蓬笑了笑,伸手拿起藥瓶,拔開蓋子聞了聞:「謝謝,我會用的。」
說罷,兩人又是一陣沉默,許久許久的沉默。
朝陽的光輝透過豎起的荷葉,灑落在古樸的涼亭中,灑落在兩人的身上。
那神情一個淡漠,一個侷促。
腳下的影子微微朝著側邊斜去,無論如何延伸都連不到一起。
許久的沉默之後,天蓬猶豫著開口道:「天庭有天條,天軍有軍法,所以……」
霓裳眨巴著眼睛,最終只能行禮道:「下仙明白,那……下仙告退了。」
「嗯。」天蓬默默點了點頭,
霓裳轉過身去,緩緩地走,一步三停,那身姿如同湖面上飄零的楓葉,卻始終沒等到天蓬叫住她的聲音。
這一路,天蓬一眼都沒望,卻盯著手中的丹藥久久挪不開眼,臉上漸漸浮現了微不可察的笑容。
……
月樹上,一顆花蕾悄悄開出了一瓣。
……
此時,走遠了的持國與哪吒正在雲端盤算著。
「真不懂你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這豬頭蓬了,何苦熱臉去貼他的冷屁股?」哪吒盤起手來憤憤不平。
「天王的意思,是如果能息事寧人,就讓他開個價。」
「他會開價了事?」哪吒冷笑道。
「不一定,聽說,他資金缺口不小,想必現在也快熬白頭了吧。只是沒想到他寧可繼續承受也要與我們死磕。」長長嘆了口氣,持國道:「現在談崩了,剩下的,只能看天王的手段了。這增長也真是的,居然自己貿然跑過去。」
「他以為豬頭蓬不敢亂來,卻不知道他犯起傻來什麼都敢幹。」哪吒撇了持國一眼,忽然問道:「喂,紫雲碧波潭的事,不會真的是你們和那條黑蛟勾結的吧?」
持國尷尬地笑了笑:「三太子有所不知,南天門實在沒什麼軍功可圖,若不如此,怕是軍心要動搖。」
「那就真刀真槍去拼。他豬頭蓬可以,你們怎麼就不行?」
「這……三太子啊。下界的妖,雖大部分脆弱不堪,但我們情報不比天河水軍,有時候也……」
「得了。」哪吒冷哼一聲,揉了揉自己手中的火尖槍:「下次,帶上我吧。我來幫你們開路,要是遇到我都打不過的妖,那就沒話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