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臉,他看到正在瘋狂膨脹的猴子正用那雙血色的眼睛在死死地盯著他。眼中充滿了敵意,似乎隨時都會發動攻擊。
轉眼間,那猴子已經脹大到一個眼睛都比他的身體更大的地步……
「不好——!」
……
太上猛地瞪大了眼睛。
在他的身旁,四個小妖以及猴子依舊安靜地躺著。
陣陣涼風從身旁掠過,一陣寒意襲來,此時,太上才發現自己已經大汗淋漓。
「那究竟是什麼?」他喃喃自語地低下頭還在回憶著血中的景象。
原理他懂,一個來自外域的靈魂……可出乎意料的不是奪舍,而是融合。
更糟糕的是,在短短的時間裡,這靈魂已經成長到這種程度。而且那血中的景象究竟是……
呆呆地想了許久,太上不由得哼地笑了出來,苦笑。
「融合,和一個空白的靈魂融合,這與奪舍有何區別?不,真有區別,那就是完全吞噬了原有靈魂的力量,而付出的代價,便是一併染上了獸性、妖性。加上有人刻意為之的引導……呵呵呵呵……」
他仰起頭望著漫天星斗淡淡地嘆息,撥出的迷霧在眼前消散。一剎那間,他彷彿老了。
忽然間,他臉色一變,身形一晃消失無蹤。
轉眼已到了山的另一邊。
巨大的山石上佈滿了圓潤的裂痕,縫隙之中,幾株小草倔強地生長。
岩石之上,白袍老人與太上四目交對。
一陣微風颳過,扯起兩人的衣角。
「貧道參見老君,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啊。」須菩提恭敬地躬身拱手,臉上緩緩綻開笑容。
「你我,還循這些虛禮做甚?」太上也微微笑了起來:「今夜怎不在斜月三星洞講經,到十萬裡外的南瞻部洲來了?」
「在那觀中呆久了,自是想出來透透氣。」朝著猴子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須菩提緩緩道:「正好,想起許久不見我那十徒弟了,便過來見一見。」
「哦?那是你的十徒弟?」太上也微微側過臉去朝著猴子所在的方向望:「收徒了,怎麼不廣而告之呢?當年你收那靈臺九子,可都是通報仙凡兩界的啊。」
「這十徒弟剛拜入門下不久,還尚未出師,自然不便通報了。此次,他也是趁著到崑崙遊歷的時候偷偷出來遊蕩,家醜,呵呵呵呵,讓老君見笑了。」須菩提搖頭擺手,嘖嘖笑,笑得還真像有那麼一回事。
太上也不言語,便看他笑。
待笑罷,須菩提又問:「方才,看老君把我那劣徒脈門,不知有何見教?」
太上哼地一笑,冷冷道:「資質雖是上佳,可惜心性不穩,若不嚴加調教,有朝一日,怕是要累了師門,為他人做嫁衣裳。」
「哦?」須菩提眉頭微微一皺,拱手道:「謝老君賜言,須菩提必銘記於心。」
「你我何須客氣。時候也不早了,老夫也告辭了。」
「須菩提,恭送老君。」
轉眼間,巨大的岩石上只剩下須菩提一人。
而此時一直隱在暗處的清風子才悄悄出現,緩緩來到須菩提身旁:「師傅,這太上竟如此輕易便放過悟空師弟。」
「非也。」遙望東方星辰,須菩提笑道:「太上天道修為已破,方才若是用強,在為師這也未必討得著好。此事,他知,我知。不如大家留點情面罷了。」
「原來如此。」清風子恍然大悟。
……
萬里之外,太上臨空飛行,腦海中忽然傳來一道訊息。
「師傅!須菩提出了斜月三星洞了!」
太上也不搭話,只眉頭微微動了動,訊息的另一端頓時彷彿受了重創一般哀嚎。
「讓你平日裡學藝不精!」緩緩懸停,太上朝著西方望去,哼道:「須菩提啊須菩提,你千算萬算,卻不知道自己也不過是別人手裡的一枚棋子罷了。當真可笑!」
……
山谷的上方,楊嬋手握玉簡與月朝結伴飛行。
「該是在這附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