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
只留下猴子所在的那艘戰艦,其餘戰艦都開始緩緩下降了。
……
火海之中,獅子精手持巨斧站在高高的青巖上抬頭仰望遮天蔽日的艦隊。
在他的身旁,一隻渾身是火的妖怪掙扎著撲倒在地,化作灰燼。
地面上的天兵都已經被妖眾消滅,可是他們自己呢?
放眼望去,火海之中盡是四處奔逃的妖眾,屍骸遍地,哀嚎沖天。
烈焰彈造成的傷亡未必真的致命,但整個隊伍都已經被打散,更重要的,是士氣在摧枯拉朽的崩壞。
漸漸的,這些無根的火焰微微減少了一些,殘存下來的妖眾分散地聚集了起來,一個個恐懼地抬頭仰望。
戰艦在他們的頭頂懸停,無數的天兵飛起,匯成瀑布朝著地面奔灑而來。
最先迎上去的是千餘隻飛禽妖怪。
然而,還沒等他們與瀑布撞到一起,只見戰艦上幾張縛妖網朝著他們噴射過來,瞬間已經有數百的飛禽妖怪被罩住。
接觸縛妖網的瞬間,他們只覺身上所有的力氣都被抽離了一般,連拍打翅膀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些飛禽妖怪就如同一條條無助的魚一般被收攏在縛妖網中。
無數的天兵圍了上去,透過網眼將自己的長槍朝裡面刺。
無論是天空中翱翔的,還是地面上站著的,這一幕看得所有的妖怪目瞪口呆。
很快,在地面上無邊無際的妖眾的注目下,那張懸在空中的縛妖網裡已經沒了半點聲息,如同剛從水中拖出的衣物一般滋溜滋溜地滴著血。
隨著網口鬆開,數百隻飛禽妖怪的屍體如同廢物一樣被丟棄。
卓天將的嘴角揚起了笑容:「跟我鬥?哼呵呵呵……」
這對眾妖來說無疑是毛骨悚然的一幕。
論力量,天軍絕對不是這些歷經生死的妖的對手,但他們何須與妖比拼力氣?
所有的妖怪都瞪大了眼睛,一陣惡寒。
此時此刻,天地間只剩下那無根之火在吱吱地燃燒,所有的妖怪都被震住了。
「這就是天軍?」獅子精呆呆地看著這一幕:「他早知道會這樣了……那他為什麼還要留下來?呵呵呵呵。」
他笑了起來,笑得無比苦澀。
從凝神境到煉神境,這隻獅妖與天庭的爪牙交手過無數次,但那都是巡天將,落單的巡天將。如此陣仗的對抗,這是第一次。
也是他第一次真正見識到天軍的厲害。
原本衝向天軍的蝙蝠妖瑟瑟發抖的後退,迅速被圍上去的天兵廝成碎片。
身材魁梧的馬精驚慌失措地逃亡,被從頭頂飛越的天兵一箭洞穿了心臟,無聲無息地栽倒在地。
新鮮的血液在焦黑的土地上滲透開來,熄滅了周圍的火種。
數十隻妖怪扎堆在一起手持木盾瑟瑟發抖,一個天兵往中間投擲了火焰直接驅散,進而,他們挨個射殺。
那些天兵拍打著翅膀環繞在戰艦四周,獲得來自戰艦的各種火力支援。
他們緩緩地貼著地面航行,如同圍獵一般節奏鮮明,所過之處,沒有妖怪能夠生還。
或許,如果沒有猴子,沒有猴子鑽了那麼一個空子,這本就該是一場狩獵罷了。
此時此刻,無論是凝神境還是納神境,無論是走獸還是飛禽,無論是妖眾還是首領,在他們面前別無二致。
眼前不過是僅存的一千多天軍,一千多天軍……
他們有兩萬妖眾,可這兩萬妖眾在一千天軍面前竟如此不堪……如同無物!
「呵呵呵呵……他說得對,我們還是對天軍太不瞭解了。居然以為僥倖贏了一次,就可以一直贏下去。」獅子精無奈地乾笑了起來,那笑聲悽切。
老虎精和蜥蜴精聚到了他的身旁。
「現在怎麼辦?跑嗎?」蜥蜴精問。
「往哪跑?」老虎精反問道。
蜥蜴精默然。
四周的妖眾都朝著獅子精望了過去,等待他的決定。
獅子精抬頭看了一眼高空中依舊被無數天兵環繞著,還在顫抖的那艘孤孤單單的戰艦,低頭抹了抹自己滿是天兵鮮血的斧刃。
他竟笑了,笑得如此安靜祥和。
抿著嘴,他說:「他都沒跑,我們要跑嗎?」
仰起頭呵出了一陣淡淡的霧,這隻活了四百年的獅子目光中第一次染上了點點晶瑩:「天庭說我們是妖,說我們不懂三綱五常,毫無倫理道德,所有的罪名都往我們身上安。你們是不是這樣我不知道,反正我不是。我不會跑。」
火海中,提著巨斧,他孤身一妖,在無數妖怪的注目下,一步步朝著自己的天敵,天軍所在的方向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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