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他有過接觸沒有?」
「沒,從未接觸過。那猴子也從未提起過任何調動,只當是普通妖眾一般處理了。」
搖搖晃晃中,惡蛟靠坐在車窗處淡淡道:「瞧他剛剛那副模樣,我估摸著,該是突破煉神境失敗了。你以前可曾見過突破失敗的案例?可是這等景象?」
「臣不曾見過。只是知道行者道突破煉神境兇險,若失敗,非死既殘。」
惡蛟長嘆了口氣,道:「哼,這猴子真是多花樣。要突破,也不敢讓我知道。也好,若真是突破失敗,那他的修為此刻至少已廢了一半了。此次城外怨言甚大,恐怕非得派出城守軍壓陣才行。先前還擔憂著是否該讓他與你一同統兵應戰呢。現在倒是不用煩了,若他真是突破失敗,此戰之後,也便不用回來了。」
晉枝默默地低頭拱手。
「可以安排他……帶兵衝鋒,如此一來,也好彰顯我軍民同心,讓那謠言不攻自破。哈哈哈哈。」
「臣得令。」
……
「將軍!將軍!你沒事吧!」
妖僕們手忙腳亂地想要將猴子扶起。
然而,就在這時候,猴子臉上那痛苦的神情緩緩消失了。
「別……別碰我,咳咳咳……」
那些個妖僕猛地一驚。
「別碰我,我自己……能站起來。」他咬著牙,瑟瑟發抖,撐著門,一點一點地用力。
那血淋淋的身軀,就這麼在那一眾妖僕面前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緩緩地轉身,挪動步伐,走入房內。
「都出去……幫我關上門。」他艱難地說道。
「是……是,將軍。」那一眾妖僕一個個驚呆了,只得微微躬身,緩緩退出門外。
空蕩蕩的房間裡,又只剩下他孤零零一個。
往後的時間,監控該是會更加嚴密吧。
不過,總算熬過一劫了。
想到這裡,猴子不由得笑了,那淡淡的笑聲迅速變成劇烈的咳嗽,將一滴滴的血濺落。
他不得不雙手撐著桌子才勉強站立。
「這惡蛟……真是一刻都……不敢對我放心啊。咳咳……」
就這麼呆呆地站了許久,一隻飛蟲從虛掩的窗的縫隙中飛入,化作人形。
「你知道,他剛剛已經動了殺心嗎?你不會每次都這麼走運的。」
「楊嬋……煉神境術法的你都有吧?」渾渾噩噩中,猴子問道。
「你想現在就學術法?」楊嬋緩緩瞪大了眼睛,抿著嘴唇,看著那微微顫抖的身軀:「剛剛強行衝破,現在全身經脈都受損了。這可非同一般傷勢……你……」
「我沒時間了……沒時間了……咳咳……必須快點。」他緩緩地搖頭,試圖讓自己更清醒:「我想先學……筋斗雲。筋斗雲的口訣……你也有,對吧?」
他淡淡地笑了,笑得無比酸楚。
「對吧?」
看著那隨時都會倒下的身軀,楊嬋只能咬著嘴唇,默默地點了點頭。
見到楊嬋肯定的答案,那雙眼睛終於放心地閉上,身子微微一斜,緩緩墜下。
恍惚中,他看到楊嬋朝著他急奔而來,驚慌失措……
……
這似乎是一隻註定了命途多舛的猴子。正如他自己所說,是鬼門關的常客。
但也正是這顛簸的命途,壓抑的人生,讓他變得越發堅毅。
痛苦,既是力量。
所有的痛楚,化作力量匯聚,匯聚在這一顆堅韌的心中,成為那一顆深深埋下的種子的養分,靜候破土而出,遮天蔽日的一刻。
三百年的誤差足以改變無數的事情,只是,不知道能否改變,他想改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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