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能昏睡過去!
他猛地睜開眼睛,猛地搖晃腦袋設法讓自己清醒一點。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好像倒到水裡的染料一樣暈開了。
「這是……這是怎麼……回事?」
他猛地揉眼睛,再睜開,整個世界都在搖晃,楊嬋的身影,月朝的聲音,不遠處的桌椅,門框,甚至窗外的月亮,所有的一切都在扭曲。
他猛地拍自己的腦袋。
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暈眩感迅速傳來,他的神智好像被分成幾部分一般。
一會隨著外放的靈力緩緩升起,一會又隨著外放的靈力緩緩下墜,一會,又好像回到原地盤腿打坐。
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一個個的景象,瘋狂地舞動,錯亂。
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滑落,猴子的整個身形都有點恍恍惚惚。
他瞪大了眼睛試圖坐好,但他雙手根本使不上力氣,輕輕一撐,整個趴倒在臥榻上,連掙扎著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驚慌地捂住腦袋,咬緊了牙齒。
一種無窮無盡的恐慌感迅速在心底滋生,體內的靈力開始暴亂地衝刺!
胸中一陣刺痛傳來,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噴灑而出。
「這是……怎麼回事——!嗷——啊——!」他咧開嘴,露出尖利的牙齒,捂著腦袋歇斯底里地咆哮了出來,急促地喘息,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絨毛豎起,身上所有的青筋都暴露了。
剛剛的咆哮聲響徹了整個府邸。
站在一旁的月朝一驚,連忙兩指一掐,在猴子的四周佈下靜音的結界。
屋外迅速響起了喧譁聲。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之後,幾個妖僕跑到房門外敲門。
「將軍?將軍?你怎麼啦?」
猴子捂著腦袋瞪大了眼睛瑟瑟發抖,慌亂中將放在自己臥榻邊上作為擺設的匕首送到嘴邊,緊緊咬住。
此時,門外的妖僕見猴子沒回應,已經準備要撞門了。
楊嬋連忙對著月朝使了個眼色。
月朝會意地對著自己的喉嚨使了個小法術,那聲音當即變得和猴子一模一樣:「沒事,我沒事,做惡夢而已。你們下去吧。」
「將軍,真不需要……」
「沒事了,你們下去吧。」
「是,將軍。」
說罷,那老僕扭頭對兩個年輕的小妖交代道:「你們兩個,今晚守在將軍房門口,等候差遣!」
「諾!」
「糟糕,門口多了兩個傢伙。」月朝無奈地一拍腦袋,長嘆了口氣。
楊嬋白了他一眼。
待那一眾僕人走後,楊嬋走到門後,伸手一指,朝著緊閉的木門吹了口氣。
淡淡的白霧透過房門的縫隙滲透了出去。
很快,門外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喲……你的手段真多啊?」
看著瑟瑟發抖咧開嘴緊咬著牙齒的猴子,楊嬋緩緩走到他的耳邊,抿了抿嘴唇,說道:「這是靈力歸實的過程,原本外放的靈力,你是無法完全控制的,突破煉神境之後,你將具備控制外放靈力的能力。當然,煉神還不僅僅是這些,還包括了改變形體的能力。現在你要做的,是守住你的神智,千萬不能讓神智跟著靈力走!或者說,你不能失去意識,只要你堅持住,不失去意識,便算成功。」
猴子顫抖著點了點頭。
整整一夜,直到天微微亮的時候,猴子都還在與那幻覺搏鬥。
呆呆看著那躺在臥榻聲瘋狂掙扎、嘶吼的身影,那猙獰的面容,楊嬋卻只能長長的嘆息。
這隻猴子,如果他願意裝傻的話,也許會活得很開心吧。
想著,她不由得笑了,如果自己願意,又何嘗不是呢?
可有些人,就是註定走不得這樣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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