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咧開嘴,扭頭望向遠處燈火通明的惡龍城。
……
黑龍城頭,惡蛟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兩根淡淡的眉毛擠成了八字。
「嘿喲,還真聰明啊。有趣,有趣。可惜今晚這對手太垃圾了點。」惡蛟伸手捋了捋自己嘴角的鬍鬚:「要是能有強一點的對手就好了,可以更精彩一點。要不……晉枝,你去?」
「這……」站在一旁的麋鹿妖將身形微微一顫,連忙跪了下去。
「我說笑的,別擔心。哈哈哈哈。」長長嘆了口氣,惡蛟嘟嘴皺眉搖頭,道:「要不,我加個注。誰要是能拿下這猴妖,我就準他入城居住,只一個名額哦。反之,若天明之時這猴妖依舊屹立,那這名額便屬於他的了。」
「屬下這就去通傳!」
……
一隻蝙蝠精從城頭飛起,一路滑翔到猴子的頭頂盤旋著,喊道:「蛟魔王有令!蛟魔王有令!今夜誰制住猴妖,誰便可入城居住!只限一人!若天明之時,猴妖依然屹立不倒,則猴妖勝,亦可入城居住!」
那聲音落入每一隻妖怪的耳中,好似給每一隻妖怪都打了興奮劑一般。
頓時,妖群中響起了低吼聲。
他們一隻只一個個,都睜大了佈滿血絲的眼睛盯著猴子,急促地呼吸著。
一滴滴唾沫順著尖利的牙齒滴落在地面。
「只要……只要制服了他……便能……」
原本下垂的武器被重新舉起,繃緊的肌肉微微顫抖了起來。
重賞之下,鬥志在熊熊燃燒!
「哼,都瘋了。」猴子的臉上緩緩浮現了一絲輕蔑的笑容:「一群飯桶。」
「殺——!拿下猴妖!」
震天的殺聲中,無數的妖怪肩並肩肘並肘朝著猴子湧了過去。
攥緊了手中的行雲棍,壓低了身姿,猴子咬緊了牙,傾盡了全力朝著一旁掃去。
頓時,那如同洪水般的妖精好似翻起的穀粒!
……
營地裡的妖怪們恐懼地朝圍欄外張望。
他們遠遠地看著,驚恐地看著那個平日裡冷得像快冰一樣的猴子歇斯底里地嘶吼,渾身是血地穿行在妖的洪流之中,宛如嗜血的戰神硬生生扛住洪流的清洗。
恐怖的嘶吼聲響徹了每一個角落,那是來自靈魂的嘶吼。
小狐妖扯了扯短嘴的衣角:「短嘴哥哥,你們,為什麼不去救猴子哥哥?」
「他,讓我們守營。」
「那你們就不去救他們嗎?」小狐妖咬著嘴唇,兩滴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這話讓短嘴無言以對。
猴子是為了他們才留下來的,這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可是事情鬧成這樣,他們有本事幫猴子嗎?
可是……沒有,便可以不幫嗎?
伸手抹了把臉,瑟瑟發抖地從腰間的箭囊抽出一支箭,搭在長弓上。
「你要幹什麼?」一旁的老牛驚恐地望著他。
「我……我去幫猴子。」短嘴拍打著翅膀飛了起來。
「你能幹嘛?你去找死嗎?」
「死了也比看著猴子死好!」短嘴高高地掠起,卯足了勁頭,朝著亂軍陣中滑翔而去。
「你個傻子!」咬了咬牙,老牛一腳踹爛了圍欄,提著大刀衝了上去。
「我也去。」大角哼了一聲,提著斧頭也要跟上去,卻被老白猿攔住。
「你不能去,你在這裡守著,營地裡總要有個人守著。」低下頭,老白猿伸手摸了摸小狐妖的腦袋:「你跟著大角哥哥看家,等我們回來。」
「嗯。」小狐妖重重地點了點頭。
操起一把長刀,老白猿朝著身後的小妖吆喝道:「年幼的留下,其他的跟我走!」
「好——!」
數十把奇形怪狀的武器被高高舉起。
黑夜中,那一幫子衣衫襤褸的小妖高舉武器衝出了營地,拼了命地疾行,宛如撲火的飛蛾。
望著那嗷嗷怪叫遠去的小妖們,回頭看了看自己身後僅剩不到六隻的老弱病殘,又抬頭與大角對視了一眼。
身高不過三尺的松鼠精深深吸了口氣,丟棄了握在手中的卷軸,從地上撿起一把生鏽了的短刀,捲起衣袖,扯開嗓子高喊道:「大王,挺住!臣來救駕啦——!」
喊罷,邁開軟趴趴的雙腳孤零零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