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著下巴開始思索了起來。
老牛有些遲疑地說道:「也許是這裡的風氣,能者居之,弱者讓道。也許……」
「不。」老白猿直接否定:「就算是鼓勵競爭,也不會放任殺戮。畢竟,這座城時刻都處於戰時狀態。這等於鼓勵內亂。」
猴子微微翹起嘴角,有些嘲諷地笑道:「他還鼓勵我去殺其他區域的首領,然後兼併他們的地盤。」
簡單的一句話,宛如一記驚雷一般。
三隻妖精的身形都微微震了震。
「讓……你去殺其他區域的首領?他這是要幹嘛?」短嘴瞪大了眼睛,那言語微微有些顫抖。
猴子沒有回答,只是微笑地看著他們。
一個毛骨悚然的念頭瞬間浮現在三隻妖怪的腦海中。
短嘴將頭埋到兩膝之間,老白猿整個好像受了巨大打擊一樣失了魂,老牛臉上的表情僵了去,只有大角依舊一雙小眼睛在眾妖身上滾來滾去不明所以。
顯然,除了大角之外,都已經和猴子想到一塊去了。昨晚這個問題他們不是沒有探討過,在猴子不在的這段時間,他們想必也有過無數種猜測了吧。
如今,不過是證實罷了。最不堪的猜測,原來便是最真的真相。
可以想象,這三隻在戰場上英勇無比的妖怪此刻是何等的絕望。付出,犧牲,漫長的路途,九死一生,到頭來換來的竟是這樣的結局。
這,只能怨他們自己傻,只能怨他們自己弱。
猴子長長地嘆了口氣,道:「我相信你們都是聰明人,從先前種種跡象,大概也都知道了這內裡乾坤了。大家投票決定接下來怎麼走吧。」
「我還沒懂!」坐在一旁的大角喊道。
話音未落,當即被老牛踹了一腳:「滾!媽&的,以後會議你不用參加了!」
「為什麼我不用參加?」大角嗷嗷叫了起來。
「你參加了有屁用啊!每次不是睡覺就是搗亂!」
「什麼?你竟敢說我參加了沒用?」
「我說你又怎麼樣?你這頭不長腦子的犀牛!」
「都給我住嘴!」猴子大喝了一聲,兩個眼看就要動手的妖怪當即安靜下來。
「想打出去打去,還嫌不夠煩嗎?」短嘴冷冰冰地甩了一句,站起來踱到一旁透過簡陋的枝葉編製成的窗遙望遠處漫無邊際的帳篷。
此時,帳篷外一片熱鬧景象,小妖們還在期待著所謂的「好訊息」。帳篷裡卻是猶如死寂一般的沉默。
許久,老白猿終於猶豫著開口:「既然這裡是個陷阱……那我們……也許我們……」
他沒有再說,興許他自己也沒想到理想的說辭,開口不過是覺得自己這個發起者應該說點什麼罷了。
長嘆了口氣,猴子接了他的話往下說:「我覺得,我們立即離開這裡才是最對的。」
「不!」站在窗邊的短嘴當即一聲吼了出來,他背對眾妖,用手抹了把臉,呼吸十分急促:「我們,好不容易來到這裡。絕不能就這麼走了……絕不能就這麼走了!這或許是陷阱,但……或許……我覺得我們還應該再弄得更清楚一點。也許,這是個機會……這是個機會也說不定!」
他已經有些慌亂,言語之中像是在說服自己。
「他要我們自相殘殺。」猴子提醒道。
轉過頭,短嘴微微顫抖著坐下,他的情緒顯得有些激動,一雙眼睛不敢去看猴子,低著頭道:「就算自相殘殺,那也不是我們之間。與那些個其他區域的首領死磕,我們未必贏不了。總之,我不贊成離開。」
「我贊成短嘴的說法。」老牛在一旁緩緩舉起手,也是不敢看猴子。完了,用肘輕輕碰了碰一旁的老白猿。
「這……」老白猿好似忽然被從夢中驚醒一般,看了看猴子,又看了看短嘴,張口想說話,卻被短嘴打斷。
「來的時候已經死了那麼多小妖,如果離開,肯定一個也別想剩。便是要走,也只能是我們幾個走。那些小妖一個都別想走。而且,我們看出是陷阱,其他妖精未必比我們笨。為什麼他們還留下來了?不只留下來,還按著惡蛟的路走。既然這裡是陷阱,為什麼這麼久了訊息卻沒有傳到外面去?」短嘴撇了老白猿一眼,握住的拳頭攥得越來越緊,緩緩道:「這些,都是我們該弄清楚的。」
低頭沉默了許久,老白猿最終也舉起了手:「我……贊成短嘴的提議。」
「行吧。」猴子淡淡地笑了笑:「最少三比二了,就按這個走吧。」
他第一次覺得,這些妖怪,包括外面的小妖,都是一個大包袱,一個累人的包袱。
「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弄清楚?」老牛問道。
深深吸了兩口氣,短嘴鼓起勇氣,抬起頭來直視猴子的目光,緩緩道:「不是鼓勵自相殘殺嗎?今天下午我們出去打探清楚周遭的形勢,晚上,抓幾個其他區域的首領回來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