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過了一個月,依舊不見斜月三星洞來人。
「我被整個世界放棄了嗎?」他忽然萌生了這樣的想法。
那一刻,猴子的心中無疑是恐慌的,這種恐慌甚至超過了當初在斜月三星洞被拒之門外。
他開始懷疑事情的發展遠遠超出了他的意料。
也許天河水軍知道了自己的準確身份,已經找上門去了,師傅決定跟自己切割關係。
也許師傅忽然發現原來收一隻猴妖為徒會有這麼多的麻煩,所以決定逐自己出師門。
也許……
也許這一切都還在凌雲子的算計之中,他和當初的青雲子和丹彤子一樣想把自己碾出師門。
可能性很多,但無論如何想,猴子都想不出一條對自己有利的,須菩提不來找自己的理由。恍惚間,他想起了《西遊記》中須菩提逐孫悟空出師門前說的那番話,這讓他的心萬分忐忑。
他開始夜夜失眠,在恐慌中度日,變得暴躁不安。
直到來到這片山林的第三個月,他終於坐不住了。
眼下長途跋涉返回靈臺方寸山是不可能的。
他脫去顯眼的鎧甲只留下白色的底衣,又披上了那件已經殘破不堪卻在領口處繡有斜月三星洞字樣的道服,開始冒險往回走。
原本一夜的路途,他足足用了四天。
越過了崑崙山的外圍防線,他發現懸浮在天空中的戰艦不見了,天河水軍的軍營也只剩下橫七豎八放著的一堆雜物。
整個崑崙山地界十分安靜,安靜得好像他當初剛來的時候一般。
可越是安靜,他便越是擔憂。
經歷讓他開始變得多疑,連如此親密日日共處的師兄都會背叛,還有什麼是不會背叛的呢?
看到眼前的景象,他首先想到的是——這不會不會是個陷阱?
悄悄地潛藏了三天,整整三天,這三天,他連眼都不敢合,仔細地觀察著周遭的動靜。
天兵們不見了,道徒們的生活也似乎回覆了原來的狀態,只是從來不見獨行的人,這顯然還是在忌諱著猴子的存在。
躺在師門臥室裡的煉神境道徒都能被悄無聲息地殺死,對於這樣的對手崑崙山中層、甚至中上層以下的修士如何能不忌憚呢?
而恰恰是這部分修士佔據了五百萬道徒當中四百九十九萬以上的人數。
至於那些好似太乙真人這樣的真正大仙,根本不削於搭理這種事,甚至覺得讓自己的徒弟活在猴子的陰影之下有利於強化他們修行的動力。
三天的觀察下來,猴子心裡多少有了點底。
他悄悄開始朝著金霞洞的方向靠近,卻又不敢靠得太近,只是匍匐在遠處的山頭上悄悄觀察。
期間他兩次見到凌雲子,三次見到玉鼎真人,可猴子依舊不敢上前。
凌雲子就不用說了,想得越多,猴子對這個人就越缺乏信任感。
至於玉鼎真人……
為什麼那天他剛巧就不在呢?如果是之前,猴子一定會認為這只是巧合,但現如今,他是半點不敢馬虎。
其實,他一直在等的人叫詩雨萱。
現在看來,好像也只有這個人可以信任了。就算有個萬一,以自己的修為也完全能控制住她。
先接觸詩雨萱,弄清楚玉鼎和凌雲子的情況,再做進一步的打算。
這是猴子所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
然而,他蹲守了三天,三天的時間裡他前後見到詩雨萱有不下二十次之多,可她卻從沒離開過金霞洞的範圍。
要知道,猴子只要一進入金霞洞的範圍凌雲子便一定會察覺,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事可就不好說了。
就這麼貓著,前後一共等了七天,直到第七天,一直有著不可思議精力的猴子雙眼也已經佈滿了血絲,不住打顫的時候。
一個白色的身影出乎意料地出現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