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楊嬋挑了挑柳葉般秀麗的眉毛。
「第一句是帶給孫師叔的,師尊交代了,這顆丹藥有凝神安定的功效,但也只是暫且將戾氣壓制,讓他往後修行務必量力而行,切勿再引發戾氣暴亂。」
「切。」楊嬋輕蔑地笑了:「量力而行就行了?說到底戾氣還需發洩方能消除。還有呢?」
「另一句是帶給你的,師尊說了,這裡是靈臺山斜月三心洞,不是羽泉山金霞洞,萬事萬物還得把握一個度,若是過了,便不好了。」
楊嬋先是一呆,又漸漸笑出聲來:「呵,這算恐嚇嗎?自己的徒弟自己不教,還不準別人教了?」
說罷,將手中的丹藥拋著玩耍,目光時不時饒有興致地盯著於義看。
「大膽!你竟敢如此說話!」於義咬牙大喝道,一隻手已經摸到劍柄上。
絲毫不把於義放在眼裡,楊嬋將丹藥收入衣袖中,環手笑道:「玉帝我都不怕,會怕須菩提?當我楊家三娘子是什麼人了?最討厭這種躲在背後指手畫腳算計的人了,有什麼大家敞開來說。那猴子想突破境界,求我幫他配藥,大家你情我願,有什麼度不度的。」
那一雙媚眼中盡是挑釁的味道,似乎只等著於義跟她打一架。
強按下心中的怒火,於義冷眼道:「你好自為之吧。若是真惹怒了師尊,便是你那封了二郎真君的哥哥出來也難保你!」
說罷,轉身一躍離去。
望著於義遠去的身影,楊嬋喃喃自語道:「打一架多好,最好打得須菩提出來救場。這於義倒是挺能忍的。到底是須菩提最倚重的二代弟子啊。呵呵,本來想打一架發洩下的,誒,他是誰的徒弟來著?」
說罷,又望了先前那片黑漆漆的樹林一眼,楊嬋一躍下了懸崖返回木屋,推開門將須菩提送來的丹藥放到桌上,對猴子說道:「吃下去吧,你那師傅給你送來的,說是能暫時壓制。」說罷,也不等猴子回答轉身就想走,卻又似乎想起什麼似地站住,環視了整個房間一圈,皺起眉頭轉過身來盯著猴子問道:「那兩個小妖呢?」
「放走了。」猴子眼皮也不抬地回道。
「放走了!」楊嬋的聲音一下高了八度,轉身就想衝出門外。
「別追了,我能放走,便不會讓你追回來。」
「你!」楊嬋轉過身來怒視著猴子,一時氣結。咬著嘴唇半天才指著猴子大喝道:「你可知道我捉這兩個小妖跑了多少裡的路?這靈臺山仙氣繚繞,須菩提又把道觀設在這裡,明裡暗裡法陣無數,豈是妖精隨便會想接近的?」
「那是你的事,我可不記得請你幫忙捉妖精了。」猴子一眼瞪了回去。
楊嬋氣得跺腳:「你瘋了嗎?兩個小妖精,就兩個小妖精。你殺了他們有什麼不好的?對你的師兄弟倒是從不留手,對他們反而泛起同情心來了?竟然給放了?修行者道你不殺妖除戾氣,你想殺什麼?!難不成還想殺人,殺仙不成!」
說著,一把將桌子上的茶壺茶杯掀翻了一地。
猴子不為所動,雙眼直視前方也不看她,淡淡道:「你忘了嗎?我也是妖。」
……
崎嶇的山路上,風鈴提著燈籠帶著瑟瑟發抖的兩隻小妖緩緩走著,直到一個山洞前停住了腳步。
「今夜暫且躲在裡面吧,明早我再送你們下山。」風鈴轉過身來對那兩隻小妖說。
結果山羊精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又拽了拽呆呆愣愣的狐狸精,兩人一同跪在風鈴面前。
「你們幹什麼?」風鈴眨巴著眼睛,有些吃驚道。
只見那山羊精一把鼻涕一把淚哀求道:「求仙長收留!下了山,上有巡天將,下有各山妖王,我等早晚也是死路一條。求大仙收留我等。」
「我……這……這怎麼行!」風鈴驚慌失措道:「我也就是個道徒,這……擅自收留外人,我……」
山羊精仰頭道:「仙長只需與你那巡山的同門師兄弟知會一聲,我等安身山下,只求個棲身之所,絕不與仙長添麻煩!來世……不,今生願為仙長做牛做馬,求仙長成全!」
又推諉了半天,看著哭哭啼啼的兩個小妖,實在掰不過,風鈴只得答應下來。
在大多數時候風鈴都有個壞毛病,就是心腸太好。
總不能看著他們去死吧?
妖精的事情她倒也聽說過一些,實在狠不下心趕他們下山看他們去死。
可是答應得容易,頭疼的事情還在後頭呢。
要怎麼跟師兄們師叔們說呢?
風鈴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撅起嘴,一個人呆呆愣愣地走在長長的石階上。
正當她想得暈乎暈乎的時候,一個紫色的身影從天而降。
「小風鈴,你可害死師叔我了。不是說好不到逼不得已絕不吃那闊靈丹嗎?現在清風師兄要找我算賬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