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坐修的是心,修仙修道先修心,若是心未修,便修仙,到頭來不過一禍害耳。什麼時候心修好了,為師再教你想學的。」說罷,須菩提便擺手示意猴子退下,繼續半臥在榻上琢磨自己手中的經文。
「謹記師傅教誨。」猴子叩首拜謝。
出了潛心殿,猴子小心翼翼地問風鈴:「師傅說打坐修心,是怎麼個修法?」
「這……這我也不知。師尊只交代我將你帶到後山自省石,讓你在那打坐,其餘再未曾交代過。」
「你沒修過心?」
「嗯……確切地說,這觀裡從未聽過哪個弟子要修心。」
這一說,猴子的心頓時咯噔一下。
「那……是我真的情況特殊,還是老頭子在打什麼算盤呢?」稍稍往後斜了一眼,猴子透過門縫看到須菩提依舊半臥著津津有味研究書籍經文,眉宇之間毫無神色變化,似乎並未使用讀心術讀到猴子這段心理活動。
算了,姑且去試試吧。
隨風鈴又是繞了半天才到了後山,見到了所謂的「自省石」。
那是一塊放在低崖邊上的巨石,高三丈、寬而丈、上窄下寬的構造,坐在上面倒也不擔心巨石會翻滾下山。
崖邊便是一個深潭,瀑布從山頂上傾瀉而下,轟鳴聲震耳欲聾。
除了鳥語花香的自然景觀之外,這裡是一個說話都費勁的地方,與那水簾洞倒是有些相似。
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石頭,猴子看著風鈴。
「嗯,去吧。」風鈴點頭道。
爬上自省石的時候,猴子其實是抱著「這塊石頭是某種神器」之類的想法。然而直到風鈴轉身離開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他的腦子裡除了問號什麼都沒有。
「就這麼坐著?」猴子忽然覺得蛋疼菊花緊。
在門外跪了一年,在那一年裡猴子無時無刻不在幻想著進入門內。然而現在的情況是在門外的時候是跪在石板上,入了門則變成坐在石頭上。
「似乎,區別不大啊。不會的!肯定內有玄機。」猴子想。
閉上眼睛,他開始細細地感受。
首先嚐試的是腦海中空無一物,當然,對於正常人……或者正常猴來說這種情況不可能維持多久。
實在不行了,猴子開始嘗試盯著某個東西看……
不過很可惜,直到他肚子咕咕叫的時候都沒感受到任何東西。
斜月三星洞這個地方是沒有午飯吃的,自然風鈴也不會送飯來,於是他抽空下去摘了幾個野果子吃,完了又爬回石頭上繼續「冥想」。
當日落西山的時候風鈴終於提著籃子沿著山道緩緩走來。
「怎麼樣?今天。」
「額……就坐著咯。」猴子邊吃著東西邊扭頭看自省石,冷不丁冒出一句:「你說,師傅會不會耍我?」
「不可能!師尊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情!」風鈴捲起拂塵敲猴子的腦袋:「叫你亂想!」
「那你說,我怎麼什麼感覺都沒有呢?修心?怎麼個修法?」
「肯定是你不夠靜心!說了是修心了,你肯定是胡思亂想了。」風鈴信誓旦旦地說。
返回了住處,猴子躺在席子上左思右想。
「我不夠靜心?這……說的好像也沒錯。在那裡沒事幹,我總是不自覺地胡思亂想。要做到腦海一片空白嗎?修心,究竟是怎麼個修法呢?這老頭子居然也不給點提示……」
想著,猴子從床榻上跳了起來,七手八腳地穿好衣服套上鞋襪,星夜出了門摸黑去後山。
這一路正巧要路過青雲子的飛雲閣。
若是換了旁人,恐怕還難以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看清檯階上鬼鬼祟祟的一隻猴子,不過青雲子可是須菩提的入室弟子,憑他的修為這點感知力簡直就是小兒科。
只見站在閣樓上的他默默地回頭,低聲對身後的年輕道士說道:「虛度,去看看那猴頭鬼鬼祟祟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