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半路夫妻 彭三源 第1頁,共2頁

小玲,咱倆一塊兒生活那麼長時間,這是我給你最好的忠告了。」看看錶,「我來不及了,也得走了……我也想過了,就是慶慶不回來,我也不能一直不上班吧?」

江建平的一席肺腑之言終於把胡小玲說動了。下午,她去了公司。管軍辦公室整整齊齊的,被收拾得一塵不染。

「管總是都交待好了走的,說這段時間都不來公司了。」一旁的小章說。

「他打過電話嗎?」

「昨天他打過,讓匯點兒錢到他賬戶上……」

「昨天他在哪兒?」

「南京。」小章道,「您要是急,您就打他手機……他手機二十四小時開著。」

「我知道了。」說完,胡小玲走出了辦公室。

胡小玲在衚衕裡走著走著,終於拿出了手機,猶豫著撥了幾個號碼,但最終又停了。此時此刻的管軍已經到了上海。他站在上海火車站的茫茫人海里,茫然四顧。他手裡也拿著手機,也想打個電話。但同樣,號撥了一半放下了。他不知道該跟胡小玲說什麼,告訴她慶慶還沒有找到嗎?

胡小玲回家了。當她進來時,管大媽和陽陽都乖乖地看著,一聲不出。胡小玲跟她們也沒說什麼,默默地走進了臥室。

214慶慶坐在對邊的花壇邊兒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兩個年輕小夥子坐在大排檔前吃麵。乍一眼看上去已經認不出來是慶慶了,從頭到腳透著一個髒,原來那個聰明樂觀的慶慶不見了,加上飢餓,眼睛閃著急切的光芒。

終於那兩個年輕小夥子不吃了,放下碗,站起來走了。慶慶撲上去,就端起了那兩個年輕小夥子吃剩下的面。沒等他吃兩口,沒想到那兩個年輕小夥子又回來了,一左一右站在慶慶身邊,把他夾住了。

慶慶被他們挾持到一個黑咕隆咚的地方,很像破棄的防空洞。裡面就有一個電燈泡亮著,可依然顯得昏昏暗暗的。裡面有三個大小不一的孩子,在練從開水裡往出夾肥皂。

慶慶一邊走一邊掙扎著:「你們幹什麼,你們要幹什麼?」

男甲往前一推,慶慶摔倒了:「幹什麼?你吃了我們的面,你賠!」

慶慶翻身起來:「讓我給我爸媽打個電話,我讓他們給我寄錢。」

男甲上前,踩住慶慶的腿:「你都長這麼大了,還好意思跟你父母要錢。我們不要你父母的錢,就要你掙的錢。」這時,一個七八歲的小孩燙得直哭。男乙上去踹了一腳:「不許哭!」

慶慶傻眼了。

慶慶被他們餓了兩天,不給吃,也不給喝,就讓他那麼看著。第三天,慶慶忍不住了。慶慶望著鍋裡滾開的水裡面翻滾著的肥皂,怎麼也下不了手。那兩個男青年急了,按著他的手伸向滾燙的鍋裡。

「我不……我不……我……啊……」慶慶燙著了,嚎叫一聲,猛地縮了回來。

男甲笑了:「媽的,就得快!懂不懂?越快越燙不著!越燙不著越利索!」

夜裡,一片漆黑的,只有慶慶和那三個孩子。那兩個挾持慶慶的男青年出去了。慶慶站起來慢慢地向透進一絲光亮的門縫走去。其實那三個孩子都沒睡,正瞪著眼睛看著他呢。慶慶拉了一下門,沒拉開。

「你跑不了的,門從外面鎖上了。」大孩子說道,「跑了,讓他們抓住了,就打死。」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喧鬧的聲音,追逐的聲音,接著突然的門上鎖響,慶慶忙躲回原來的地方,坐好。接著那兩個男青年進來了,開了燈,到了燈下,胳膊底下夾著一個女人的包。兩個人翻著,從裡面翻出了化妝品,皮夾子,拿出錢……

慶慶夾了三天肥皂後,被兩個男青年一左一右夾到了街上。慶慶一邊走一邊尋找著逃脫的機會。只見一個警察騎著摩托車從街上過來了,可是警察騎得太快,慶慶失望地望著他從街角消失了。

男甲碰了慶慶一下:「對面那女子,看見沒有?」

慶慶抬頭,看見了公共汽車站,好多人在等車,一個女青年打扮時髦,比較醒目。「看見了。」

男乙惡狠狠地道:「媽的,要是被人抓住了不許說出我們,聽見沒有,敢說就打死你。」

第21章夫妻之間下了雪自己最清楚(5)

慶慶鎮定了:「放心,我不說……我要是得手了往哪兒跑?」

「媽的得手了你跑什麼?假裝什麼也沒幹,走開就好了。」

「知道了……」說完,慶慶走近那個女青年。男甲在公共汽車站左邊,男乙去了右邊。

慶慶離那個女青年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眼睛直直地看著她。那女青年注意到了,開始警覺地看著慶慶。慶慶快速走近,對女青年小聲說了一句:「小心小偷。」然後撒腿就跑。那女青年沒反應過來,已經是看著慶慶飛奔的背影了。甲乙兩個男青年罵了一句,追著慶慶跑了。

慶慶為了活命,跑得都不要命了,車,人,都不顧,躥來躥去地跑;他拿出了成長的孩子全部的力氣,在跑。甲乙兩個男青年一開始在追,在喊,接著,就只剩下慶慶在跑了。

他從一條街跑向另一條街,最後他逃脫了。

半路夫妻第八部分

你就不為他擔心嗎?一個人,開著車,滿世界跑,你不打電話給他,他也不打電話給你,你就不怕他出事啊?……我不知道你跟管軍是怎麼回事。兩個人感情要是好,你怎麼能不想他呢?別說管軍是這種情況下出去的,就說建平,我知道他在火車上,有好多同事,他肯定平平安安的,可我都還想他……

第22章婚姻是兩個刺蝟一塊兒過冬(1)

215江大媽和管大媽坐在門口臺階上,都見蒼老了。江大媽端著藥碗,「咕咚咕咚」喝藥,喝得那份解氣,使一旁看著的管大媽連話都不敢說了。

江大媽喝完,把藥鍋裡的渣子倒了,又開了新的一包,倒進藥鍋裡。管大媽把藥鍋端起來了:「我給你熬藥去。」

江大媽也不說話,也不讓,奪藥鍋。管大媽也奪藥鍋。兩個老太太就奪起藥鍋來了。噹啷,藥鍋掉在地上摔碎了,藥灑了一地。

江大媽急哭了:「你賠!」

「我賠!你別哭,我賠!」

「你賠我孫子!你們賠我孫子!」

管大媽拿袖子給江大媽擦眼淚:「別哭!我賠!我們賠!別哭!」她也哭了。

郭芳開啟房門,看見外面站著胡小玲。胡小玲眼睛紅著,沒說什麼,就進來了。

「你……有事啊?……建平不在,他在火車上,沒回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