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的就好像胡小玲準備接著審管軍似的了。
「婚禮完了?」
「完了。」
胡小玲看看錶:「時間不長……這麼早就散了。」
「江建平的婚禮,來賓都是好人,都是警察,郭芳那邊沒人,不像我的婚禮,不光警察,我那邊的客人淨是犯人,喝起來就沒完。」管軍的話帶著嘲諷了,「這婚禮……真挺好的!……郭芳在婚禮上哭了……」
「怎麼哭了?」
「感動的。……覺得天底下沒有比建平更好的人了,結了婚不容易,很幸福。」管軍稍停,有意看胡小玲的反應,「我帶頭鼓掌來著,我今天才發現郭芳有郭芳的魅力,我才明白建平為什麼那麼死心塌地……郭芳做一個女人,就是要一個丈夫,要一個好男人跟她過日子,沒有別的要求,沒非分之想,也不需要普度眾生,真簡單,女人簡單就很可愛……可能她也用計謀,但所有的計謀也無非就是因為她愛一個男人,總的來說也很簡單,讓男人有保護她的願望……我明白建平為什麼死心塌地跟她結婚了,建平是真找著感覺了……」誇的都是郭芳,傷的是胡小玲。
胡小玲好半天沉默,管軍也沉默,沉默得對峙了。
管軍低頭看見胸前的花還戴著:「這花我都忘了摘下來了。還挺禁折騰,戴半天了這會兒還沒蔫。」摘下來了,四下看看放哪兒合適,最終,放到胡小玲緊鄰的桌邊了。「你要是還想問婚禮的事我就接著告訴你,要是沒別的事兒我得開始忙了……商人重利輕離別,我現在滿腦子是賺錢……」
「我有公事找你。」胡小玲的聲音是冷靜且清楚的,不帶半分感情色彩。
「公事?要是你找我的公事按道理說你都該回避吧?」
「用不著。我來是通知你,你們公司原來的所謂員工金虎作為1023故意殺人案的犯罪嫌疑人已被全國通緝。如果他跟你聯絡,請你和我們公安部門配合,勸他早點兒投案自首……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管軍懶得聽,也不看胡小玲,但臉上的肌肉顫抖了:「機會?他還有機會嗎?」
「他和你聯絡過嗎?」
「沒有。」管軍斬釘截鐵地回道。
第20章生活的錯誤錯誤的生活(5)
「萬一他找你了,希望你能配合我們,特別是不要窩藏包庇。」胡小玲把「窩藏包庇」四個字咬得很清楚,「最後這句話是我特別囑咐你……我不光是警察,我還是你妻子。」胡小玲說著,眼圈紅了。她有所期待地望著管軍,但管軍的目光就是不碰胡小玲的目光。「我還有一句話,要是可能的話,沒有女人不喜歡簡單!可是生活並不簡單,人心也不簡單……還有的時候,人本來簡單,是看的人複雜,這說起來就深了。」
胡小玲走了,剩下管軍一個人。他的目光無處可落,就落到了桌上的紅玫瑰上。他又把那紅玫瑰拿起來了,聞了聞,無論聞沒聞到那香,最終都揉了。
203江建平和郭芳的新房裡,暖調的燈光照著紅色的玫瑰,玫瑰也反襯著喜興的新房。這是江建平和郭芳的新婚之夜,他們終於心安理得地睡在了一張大床上。兩個人四目相對,充滿了柔情。江建平抱住了郭芳,郭芳也滑進了江建平的懷抱。沒有語言,只有兩個人相互交錯的目光。可郭芳還是忍不住想說點什麼,卻欲言又止。
江建平溫柔地問道:「你想跟我說什麼?」
郭芳小心翼翼的:「我說了你別生氣……你還想著胡小玲嗎?」一句話,把江建平問僵在那兒了。
「……現在……這時候……你怎麼會想到胡小玲。」
「不知道……不知道為什麼……我也說不清楚……就是突然想到了胡小玲。」新婚之夜有千種萬種,郭芳選擇了最不該選擇的問題。他們就那麼僵在那兒了。郭芳抱住江建平:「……我跟你結婚了,就一輩子跟你在一起,一輩子跟你好,你心裡就裝著我,別再裝別人了,行嗎?」
江建平還僵著:「……這時候,你怎麼想起她來了……」
郭芳意識到了,也後悔了:「我也不知道,就是想起來了……你別想了,咱們不想了……」她親江建平。但江建平是木的,走神了。
與此同時,管軍和胡小玲正各自靠在床頭上,一個抱著一本《犯罪心理學》,一個抱著一本《現代企業管理》。各自的手,都翻書,誰也不碰誰。兩個人的身體都是僵的,連放在書上的眼神兒也是僵的,這生活就這麼僵住了,而誰都不主動去緩和。
然後,胡小玲關了自己那邊燈,睡了;管軍也關了自己那邊燈,睡了。
204俏俏還沒有叫江建平爸爸。非但如此,自從她的親生爸爸出現後,她與江建平的關係就變得不像以前那麼好了。現在她連「叔叔」都不叫了。
這天下午,江建平去接俏俏。臧秋生也去了。一左一右,都拉住了俏俏的手。俏俏把自己的手從江建平手裡掙脫了。
江建平急了:「俏俏……」
臧秋生得意:「看出來了沒有?我是她親爸……俏俏,爸爸帶你去吃冰激淋,去不去?」俏俏點頭,跟著臧秋生就要走。
江建平不能不阻攔了:「俏俏,不可以。如果你跟著他走,要經過你媽媽同意。你還是先跟我回家,跟你媽媽說一聲你再去。」
俏俏不回答。臧秋生拉著俏俏又要走。
江建平又阻攔:「她媽讓我來接她,我就得把孩子給接回去,我就是不能讓你把孩子接走。」
臧秋生急了:「我說你算老幾?我是她親爸,我要帶他去吃冰激淋,你憑什麼不讓?哎大家來評評理,我是她的親爸,我要帶我親女兒去吃冰激淋,他憑什麼不讓我們去?!」臧秋生這麼一嚷嚷,有人圍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