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玲其實也努力著,也有些著急:「就是不知道聊什麼,是吧?我也一樣……我們單位小盧結婚了,你認識小盧嗎?」
「哪個小盧?」
胡小玲:「內勤……管戶籍的,對了,你不認識小盧,她調來的時候你已經調走了。」
「啊……」
「算了,你還是……走吧。」
「行。那我走了。」
江建平起身就走了。剩下胡小玲在客廳裡,又有點兒失落。
江建平回了平房,看見江大媽什麼事兒沒有,正洗衣裳呢。
江大媽見江建平回來,滿腔熱情地問:「怎麼樣?」
「沒怎麼樣。」
江大媽急了:「你就多陪會兒小玲,不行啊?就是那什麼了……老夫老妻的那麼多年,頂多也是合情不合理,那也不叫越規矩丟臉啊。」
「媽!您說什麼啊?」
「我也真不明白了,都說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按說你們是如狼似虎之年哪,怎麼你就回來了呢……建平,你沒毛病吧?」江大媽疑惑地審視著江建平道。
第8章偷汽車的人(7)
江建平懶得說了:「媽,你要是再說這個,我可走了。」
江大媽忙說:「你別走!我都咽回去,咽回去!」
江建平綽起本書,坐在沙發上看。
江大媽看著他,可還是忍不住,又加了一句:「不是嫌小玲老了吧?要是那樣我可還得說,建平,咱做人不能這樣兒,一樣年紀的公母倆,男的少相得多,可要為這個想邪的歪的,可是缺德。」
江建平抬腳就要往外走。
江大媽忙給拉回來:「不說了不說了,媽真的不說了。」
83此時,郭芳和俏俏正在吃飯,飯菜還是那麼簡單。胖子從外面回來,一進來就搭訕:「還吃著呢?慢慢吃彆著急啊。」
郭芳忙催俏俏:「俏俏快吃……」
「你看我說了別催啊……不好消化。俏俏慢慢吃啊……」胖子搭訕著想跟郭芳聊天兒,「你老公呢?怎麼就你一個人帶孩子啊?」
「出差了。」
胖子在沙發上坐下,斜著身子往郭芳跟前湊湊:「不能夠!老公出差了你能把房子租出去嗎?是離了還是……」
郭芳改了口:「老公在美國呢。」
胖子笑了:「更不能夠,老公在美國就給您寄美元了,更用不著租房子了。」
郭芳不理他了,站起來收拾碗筷。
「你不愛說啊,我也就不問了,反正我估計也都是悲劇……我跟你說郭芳,人生啊,十有八九都是悲劇!就拿我自己來說吧,在外面,你看看我,挺胸抬頭的吧?我挺男人挺風光的吧?可我原來那老婆,我跟你說整個就是……」
郭芳不愛聽了:「您啊,甭給我編故事聽了。要編這個我比您會編。俏俏回屋吧。」說完,端起空盤子空碗進廚房了。
84管軍正在桌邊吃早點,陽陽揹著書包從屋裡出來了。
「來寶貝……」管軍接著有些不解了,「吃早點你拿書包乾什麼?」
「我想回學校。」
管軍不解地望著陽陽:「陽陽,今天剛星期六,明天才星期天。你回學校去幹什麼啊?在家陪陪爸爸,啊,明天我送你,多早都成。」
「我都不知道該跟你說什麼。咱倆真沒什麼可聊的。」
管軍:「你是我閨女啊,我看見你高興。」
陽陽低頭堅持著,不說話。
管軍有些傷心了:「不也就三年沒見嗎?你跟你爸就生分成這樣兒了?」
沒等管軍說完,陽陽提著書包就往外走。
管軍只好放下了手裡的早點:「陽陽!陽陽!」陽陽已經到門外了,他只好手忙腳亂地跟著往外跑,「等等爸送你。」
管軍沒轍,開車把陽陽送回學校。車在私立學校門口停了下來,可陽陽沒馬上下車,低著頭:「我沒錢了。」
管軍忙掏錢包:「你要多少?」
「一千。」
管軍愣住了,很不理解地望著陽陽:「你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陽陽懶得回答:「你是捨不得啊還是沒有啊?」
「有。有。」管軍說著忙從錢包裡掏出錢遞給陽陽。陽陽接過錢就下車,什麼也沒說,頭也沒回,直接就進學校了。
管軍在車裡看著女兒的背影,那叫一份兒失落和孤獨:「怎麼連個再見都不說啊?」
85這個城市的四個方位都有一個很大的燈具城,是燈具的批發市場。可以這麼講,這個城市黑夜的光明幾乎都是這幾個燈具市場給的。從這裡批出去的貨,有的直接進了百貨大樓,有的直接進了五星級酒店,有的從這裡直接進了平常百姓家。無論怎麼樣,在黑夜,人們不僅僅跟電要光明,就像管軍說的,還有情調,跟生活要一點意思。
為了這點意思,照明的燈泡時代過去了。
管軍的燈具店一把火燒了,可是他還想做燈具的生意,就去了燈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