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建平在郭芳家小區外下了計程車,正跟車裡的洪採萍揮手告別時看見郭芳和俏俏了。郭芳和俏俏也剛好看見了江建平和洪採萍揮手告別的一幕。兩個人眼神一碰,不自覺地都有種異樣的感覺。
郭芳忙笑笑:「回來了?」
「回來了!」
三人前後爬上樓,進門,各自地換鞋,洗手,拉箱子,忙,一改往日江建平回來時歡天喜地的氣氛。郭芳心裡鬱悶著,最後還是忍不住問江建平:「剛才……那是誰呀?」
「小學的同學,在火車上碰巧了,二十多年沒見了,人都變模樣了……」江建平說得很平淡。
「那麼巧啊?都二十多年沒見了,還認得出來呀?」
「是啊,可就認出來了呀。」江建平有些不悅了,覺得郭芳像是盤問,而他像在解釋。可他用得著解釋嗎?
郭芳其實想著別的:「二十多年沒見,都認出來了……那要是幾年沒見,不是也能認得出來嗎?」
江建平不明白郭芳什麼意思:「我們啊,在火車上天天來來往往的,見人見海了,這麼冷不丁地碰見一個熟人兒,還真難……只能說偶然了……」說著,江建平站起來往外走。
「你出去啊?」郭芳忍不住又問。
「啊,看兒子。」江建平的口氣硬硬的,聽上去是成心要疏遠誰。
江建平回家去看慶慶,沒想到開門的是胡小玲。江建平意外,胡小玲也意外。
「怎麼是你啊?」
「怎麼你在家?……你不忙啊……媽呢?慶慶呢?」
「都不在。慶慶玩兒去了吧?媽下樓買蔥去了……」接下來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愣了愣同時開口問了句:「你怎麼樣?」
胡小玲笑了一下:「要是以後見面咱們就這麼一句話就別見了……我沒怎麼樣。你呢?」
「我也沒怎麼樣。」江建平也尷尬地笑了笑。
「坐吧,怎麼鬧得還跟客人似的。」
這時,江大媽買蔥回來了,而且後面跟著慶慶。江大媽一推門就見江建平和胡小玲在說笑,高興了,後悔回來的不是時候:「慶慶麻利兒的,回屋溫書去。」說著把蔥遞給胡小玲,「喲,我光顧買蔥了,蒜呢?!」說完忙忙地又出去了。
第6章生活露出的一點微笑(9)
江建平和胡小玲都覺得氣氛不大對。他們倆同時叫了一聲:「媽!」
可是沒叫住,江大媽也出去了。屋子裡就剩下了他們兩個人。明明是探兒子,怎麼看著就像兩個人約會,幹那兒了!兩人這麼一干,就更無話可說了似的。
胡小玲覺得沒勁:「算了,走吧。改天想慶慶了,單約他出去。」
江建平覺得不合適:「要不咱倆人聊會兒。」
胡小玲站了起來:「咱倆有什麼好聊的。」
「怎麼沒什麼可聊的,你一個人,帶著慶慶,跟著媽,好嗎?」
胡小玲不解地望著江建平:「你不是都看見了嗎?」
「你不再找一個啊?」
「我顧得上嗎?你呢?你找了嗎?」
「沒有。」
兩個人又都不說話了。怎麼話兒聽著就像都不想找似的,還都留戀對方似的。話越說越不對味兒。
「不是我不找,是沒合適的。」
「可我怎麼聽媽說……你好像找了一個……」
胡小玲奇怪地望著江建平:「媽說的?」
「嗨,媽也就是那麼一說,媽一天到晚一驚一乍的,還說我跟郭芳……怎麼著了呢……」
胡小玲愣了一下,笑笑:「媽說我找誰了?」
「不知道……媽說蛛絲馬跡的不對了!」
「還蛛絲馬跡,媽都能破案了。」胡小玲說完笑了。
「不用媽瞎猜了,要是碰著合適的,我告訴你。我不是不找,是暫時還沒碰著合適的。我估計你也是暫時沒碰到合適的,以後就能碰上了。」
「對,等我碰上合適的我也告訴你。」
這回,他們倆都深深地出了一口氣,輕鬆地笑了。
54這幾天,老錢讓薛冬娜折騰得成了世界上最可憐的人。每當薛冬娜從管軍那碰一鼻子灰回來就拿老錢撒氣,她讓老錢做俯臥撐,減肥。可老錢那個看著都快流出油來的肚子實在不是幾個俯臥撐就能減下去的,肥沒見減汗倒是出了不少。可就是這樣,薛冬娜還是覺著老錢彆扭,瞅他哪兒哪兒不順眼。老錢不知道,她這是拿他跟管軍比呢。
管軍難得跟「紅顏知己」聚一聚,這一回,是管軍剛出來時候見到的那位紅顏知己了。正當兩人在包間裡嘻嘻鬧鬧,打情罵俏時,薛冬娜走路兜著風就進來了。管軍的「紅顏知己」掛在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沒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管軍。
薛冬娜也不客氣,挨著那女人就坐下了,還衝那女人笑了一下。
管軍看見薛冬娜,煩了:「我說你想幹什麼啊?」
「紅顏知己」很不安,想走,被管軍一下按住了。
「你別動。這是我前妻。」
薛冬娜衝女人笑笑:「對,沒關係,你坐你的,我是他前妻……」
管軍跟薛冬娜急了:「你現在已經不是我老婆了。我不能走哪兒你跟哪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