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芳跟著,眼裡含著淚,害怕了:「她……她怎麼了?」
「我真不理解了,太不理解了,一個當媽的,不覺得太殘忍了嗎?難道你就真不知道,一個孩子,就應該首先給她一個快樂的童年,等她長大了,由她自己選擇要什麼不要什麼。」
江建平這麼說,郭芳覺得委屈:「她長大就由不得她選擇了。」郭芳是話裡有話,但是江建平什麼也沒聽出來。
「我真覺得,你這媽當得,心太狠!」
兩人一前一後,一路小跑到了街邊。江建平一回頭,看見郭芳哭了,忙道歉:「讓我說哭了?!我話重了?對不起啊,按說我是外人,你們娘倆的事兒跟我也沒關係,算我多嘴。可我跟你說的都是科學道理,都是書上說的。別哭了,快點兒攔車!」
江建平一句話提醒了郭芳。郭芳忙攔了輛計程車,跟江建平鑽了進去,可是正趕上上下班高峰期,堵車。
江建平不安地叫著:「俏俏!俏俏!」
俏俏在江建平懷裡,已經昏迷了,根本叫不醒。
「師傅,能快點兒嗎?」江建平著急地催促司機師傅道。
「我也想快點兒,可您看見了嗎?都堵成罐頭了。」司機也著急,可急也沒用。
「你走邊道,違章算我的。」
計程車司機笑了一下:「算您的?可能嗎,違章就算我的。我勸您,您不如下了車跑,這會兒跑都比開車快。錢我也不收您的了。」
江建平一聽也毫不猶豫了,開啟車門下車就跑。
胡小玲和兩個同事開著車正在街上巡邏,一不留神,就把江建平抱著孩子一臉焦急地跑著,郭芳跟在身邊的情景看在眼裡了。
胡小玲愣了一瞬間:「趕緊的,按喇叭。」說完,胡小玲開啟車窗,衝著江建平大叫,「建平!江建平!」
江建平聽了這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停下了,循聲望去,看見了胡小玲正在車上衝他招手,抱著孩子跑了過來。胡小玲已經開啟了車門,江建平不由分說,抱著孩子上了車。郭芳也跟著上來了,跟江建平坐在一起。
第5章並非來自太陽的光與熱(4)
怎麼著救人要緊。他們鳴響了警笛,呼嘯著奔向醫院。
胡小玲坐在前面,一直沒說話,也沒回頭。開車的是胡小玲同事,也認識江建平,從反光鏡裡直往後看。江建平和郭芳坐在後面,看著胡小玲坐在前排僵直的背影,氣氛一時間顯得有些尷尬。
警車很快開到了醫院。江建平也顧不上跟胡小玲的同事客套,抱著俏俏就衝進了急診室。
醫生護士們忙了半天,又是診斷,又是打針,終於鬆了口氣。
郭芳焦急地看著大夫:「大夫,她怎麼了?」
醫生沒好氣地:「急性肺炎……」接著又埋怨道,「沒你們這麼當爹媽的,孩子都燒成這樣兒了才來。」
江建平啞巴了,不知道說什麼才好。這時忽然想起來剛才看見胡小玲也進來了,回頭一找,胡小玲不知道什麼時候跟同事已經走了。江建平心裡忽然地起了點兒彆扭,不知道胡小玲會怎麼看他,怎麼看今天這一幕。這麼想著,就走神了。
「都燒四十一度七了,你們當爹媽的就沒覺得孩子有什麼不對啊?」醫生還在數落著郭芳。
郭芳含著淚說:「她是說她難受來著……我沒想到她病這麼重……大夫,她……沒事兒吧?」
「都這樣!這會兒想起哭了……打完針退了燒看吧。」醫生開了處方遞給江建平,「交費去吧。」
江建平正想別的,沒接。醫生奇怪地看著江建平。
「我去我去。」郭芳忙接了方子出去了。
郭芳走了,醫生又開始數落江建平:「所有的孩子都一樣,沒毛病他肯定活蹦亂跳的,一打蔫肯定就是有毛病了……孩子燒成這樣兒,提前肯定有症狀,你們當大人的就沒注意?」
江建平緩過神兒來:「啊……您問我?對不起,我不知道。」
醫生對江建平不高興了:「我不問你問誰啊?這當爸的,怎麼一問三不知啊?」
「對不起,我不是……孩子都是她媽管,我是不知道。」
「她媽管,您就不管了?」醫生又擠兌江建平一句,「那您這爸當得夠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