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半路夫妻 彭三源 第1頁,共2頁

「江叔叔,你能跟我媽說一聲嗎,別老讓我練琴跳芭蕾,我挺累的……」

江建平聽俏俏這麼一說,很是感慨:「這麼小的孩子,都知道說累了……腳還疼嗎?」

「疼。」

江建平彎腰把俏俏抱了起來:「叔叔抱著,叔叔替你走,就不疼了。說,去哪兒?」

第四章要是你摔倒在泥裡(9)

「兒童樂園。」俏俏難得的露出開心的笑容。

江建平帶著俏俏在兒童樂園一直玩到黃昏才回家。俏俏從出生到長到這麼大,在她幼小的記憶中,從來沒有一個成年的男人帶著她玩兒過,甚至也沒有郭芳之外的另外一個人帶著她玩兒過,沒有郭芳之外的人給過她疼愛。所以俏俏也從來沒有像這天下午這麼高興過,笑過。當江建平再把俏俏抱到懷裡,俏俏的小手緊緊環繞著江建平的脖子,再也不肯鬆開了。她抱江建平抱得越緊,江建平越感到這個小姑娘從小缺失了什麼,越感到心疼,他也就想到了儘量地補償給這小姑娘一點什麼,就好像沒有盡到養育之責的是他。一直到離開兒童樂園,俏俏都緊緊抱著江建平,沒鬆開。江建平也就這麼抱著這小姑娘,暫時充當了這小姑娘從小失去的父親。

江建平抱著俏俏,在街上走,倆人還高高興興地說著話。對面,看見慶慶了。

慶慶騎車,也看見了江建平。下了車,叫了聲:「爸。」

接下來,看著爸爸抱著別人的孩子,孩子不知道該跟爸爸說什麼了。

一時,江建平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對俏俏:「俏俏,叫哥。」

話音落地,江建平已經覺得不對了。

俏俏已經乖乖地甜甜地叫了一聲:「哥。」

慶慶,那孩子懂事,看著爸爸有點兒尷尬的樣子,忙說了聲:「我同學還等我呢,我走了。」他就騎車走了。

江建平望著他的背影遠去,覺得愧對孩子了似的,喊了一句:「有事兒給我打電話!」

慶慶沒回答,遠了。

江建平愣了片刻,說不上來的,有點兒茫然若失,覺得虧欠了兒子什麼。

晚上,江建平把俏俏放在鋼琴凳上,進衛生間端出一盆熱水,給俏俏熱敷腫了的腳。

「燙嗎?」江建平試著把俏俏的腳放進熱水裡。

「不燙。」俏俏衝江建平那麼甜甜地一笑,連郭芳在一旁都看呆了。

「敷一下,鬆鬆神經,加快血液迴圈,明天就不疼了。現在晚了,要是剛扭的,應該冷敷。冷敷就不疼了。」江建平又轉身對郭芳道,「你啊,以後孩子再傷著哪兒,磕啊碰的,只要不破皮,就先冷敷一下,冰箱裡有冰塊兒吧?砸碎了裝保鮮袋就行……實在不行涼水也行,隔兩三分鐘換一回,敷二十多分鐘,就不至於腫那麼厲害。」

郭芳在一旁出神地看著江建平,沒回答。

江建平回頭看郭芳,見郭芳看自己,眼神一碰,愣了一下:「給她投把熱毛巾吧,不用泡著了。」

郭芳進了衛生間,投了熱毛巾回來,遞給了江建平。

「舒服嗎?」江建平把熱毛巾敷在俏俏腳上,笑呵呵地看著俏俏。

「舒服。好多了。謝謝江叔叔。」俏俏也衝江建平甜甜地笑。

郭芳一切都看在眼裡了,感慨了:「看來,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樣,這些我都不懂。」

江建平愣了一下:「查書啊。男人也不是什麼都懂,但是書上有啊。」

俏俏當著江建平的面,好像膽子大了,跟郭芳學舌:「媽,我和江叔叔在街上看見哥哥了。」

郭芳一愣:「什麼哥哥?」

俏俏以為說錯話了,不安地看江建平。

「哦,我兒子。」江建平口氣淡淡地道。

郭芳抿嘴一笑:「俏俏叫哥哥了?」

「叫了,江叔叔叫我叫我就叫了。」

郭芳又抿嘴一笑。

江建平覺得郭芳的笑容中藏了太深太多的含義,忙解釋:「就是街上碰上了,孩子嘛,打聲招呼,慶慶……就是我兒子,也知道我在你這兒租房子的事,也知道你有孩子,他奶奶不是鬧來著嗎?……孩子都知道,今天街上碰上了,怕孩子多想……」江建平本意是想解釋,可沒想到越解釋越不對勁兒了。

郭芳又一笑說:「你解釋什麼呢?不就是在街上看見了你兒子,他大,俏俏小,讓俏俏叫聲哥,有什麼可解釋的呢?你兒子有什麼可多想的?」

「……是啊,也沒什麼。」

接著三人都不說話了,眼神之間相互遊走,氣氛頓時變得異乎微妙。江建平又覺得不對了,忙轉移話題。

「俏俏腳傷了,別讓她跳芭蕾了。一下一下踩在傷上,不跟針扎一樣疼啊?」

「你倒是挺心疼她的。」

江建平又覺得自己說錯話了,忙找補:「不是心疼不心疼的……她不是孩子嗎?小嘛!」

「我知道,我就是說俏俏長這麼大,就沒人疼過,除了我,別人的一根冰棒都沒吃過,冷啊暖啊疼啊熱啊沒人問過……也就是你頭一個,非親非故的對她這麼好……」郭芳臉上都是傷感,話往近處引。

江建平忙往遠了說:「……我們火車上來來往往的人山人海的,都非親非故,真有事你能轉身兒不管嗎?只不過啊,他們在火車上,是乘客,我在你這兒,是房客,總之都是……」

第四章要是你摔倒在泥裡(10)

郭芳話冷了:「過客!……知道,是客就有走的一天。俏俏,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