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胡小玲吃驚了。
「你害他啊?!」
「媽!」江建平也是一驚。
「我老琢磨,什麼叫兩口子啊?兩口子中間那倆字兒叫什麼,叫恩情啊!什麼叫恩情啊,恩情是這輩子倆人抱在一塊兒滾釘板過火焰山刀架脖子不撒手!你們倆呢?!誰拿刀逼你們了?過著過著,一抖激靈,‘喀嚓’分兩半兒誰都不理誰了!這事兒我還暈著呢,我老覺得就是個夢,醒了就不這樣了……現在可好,恩情倆字兒別提了,離你們倆忒遠,這麼多年你們倆怎麼混的我也不知道,可我得問你們倆是什麼深仇大恨啊!啊?怎麼著,分開了還覺得不解恨,還架柴火給對方燒黑咕隆咚一個大火坑往裡推啊?」
第3章債(6)
「媽……」胡小玲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媽,您怎麼這麼說啊?!」江建平覺得江大媽錯怪了胡小玲,話也太重了,心裡過意不去。
可江大媽就是奔著胡小玲去了:「怎麼說啊?小玲我問你了,你明知道那邊兒是孤兒寡母的,還親手把建平給送上門了,想怎麼著,讓他死啊?!」
「媽……」胡小玲噎住了。
江建平替她辯白:「媽,您不能這麼說小玲,她可不知道人家是孤兒寡母的……找房是我讓找的,她也沒去看過,怎麼就說上死了……」
「怎麼說不上啊……她命硬,剋夫!……我是說你那房東!她自己說的。」
江建平站了起來:「我跟她又不是夫妻,她克得著我嗎!……媽,人家孤兒寡母的,怎麼著也是可憐,這命不命硬克不克夫的,咱們善良點兒,不揭人傷疤行嗎?」
「合著你是說……你媽還不善良了?」
「我是將心比心。誰心裡沒個三傷四疼啊……」
「是!不光三傷四疼!還有七情六慾呢!」
母子倆吵起來了。胡小玲忙站起來攔著江大媽:「媽!」
可攔不住了。這母子倆非要吵下去不可了。
「甭攔擋我!我看出來了!」
「那您就說,您看出什麼來了!」
「我說的不是眼前,是以後……」
「媽,我真不明白了,眼前您都沒看清怎麼看見的以後……」
「我就是看見了眼前才看見的以後!她那肉皮兒,她那眼神兒,她說話那音兒那動靜,她家裡擺的那些東西那顏色……我告訴你,她對往後的日子且沒死心呢。」
「人家不死心也是應該的!年輕輕的幹嘛死心啊?我就問您了她死不死心跟我有什麼關係啊?」
「你都送上門兒去了怎麼還沒關係啊!你住她那兒是不是啊?男男女女朝朝暮暮的是不是啊?兩個人關一個門兒裡免不了的話兒遞話兒手遞手是不是啊?免不了的臉對臉眼睛對眼睛是不是啊?」
「那又怎麼了?」江建平這會兒也是死鴨子嘴硬,跟江大媽頂上了。
「你給我裝糊塗啊!男男女女的那點兒事兒……你也活半輩子的人了,慶慶也不是小玲從孃家帶過來的,接下來怎麼著你問我啊?」
江建平是真生氣了:「媽……您想得也忒遠了吧?」
「想得多遠,想十萬八千里也是替你想!你麻利兒地給我從那房子裡搬出來!」
「不搬!」
「小玲你幫我勸勸他!」
「媽……」胡小玲心情複雜,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了。
江大媽見胡小玲不說話,又奔胡小玲去:「你就那麼恨他啊?」
「媽,您說哪兒去了。」
「怎麼著也是夫妻一場,情義情義,無情了,也無義了?看著他跳火坑不攔著啊?」
胡小玲看看江建平,又看看江大媽,她又能說什麼呢!不管說誰,說什麼都是名不正言不順。
江建平開口了。「媽!你甭跟小玲過不去了,跟您說我沒看出來那是一個火坑……要真像您說的我瞎了眼,那是個火坑我也跳了。」
門咣地一響,江建平走了。
剩下江大媽和胡小玲,安靜了,好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