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裡不知怎的驀然竄過千百種想法。
也許她被大雨淋著半路上就生病了,也許雨大路滑她不小心跌到山溝里正等著救援,又也許……
「該死的,我想這麼多幹什麼?」低咒了一聲,白昭宣煩躁地再度閉上眼。
是那個刁鑽的小丫頭自己信口開河,半夜裡去找一塊上好的玉環賠他,就算是摔死了也不關他的事。
可是——
他就是忍不住擔心。
怎麼說她都只是個小姑娘,自己還是去找找她好了。
終於為自己找了個藉口,白昭宣猛地掀開錦被,翻身下了床。
眼前又開始微微發黑,他踉蹌了一下才勉強穩住身形。
沒想到這次病發這麼嚴重!是不是三年來沒發作過一次,所以全積在一塊發作了?
不過自己會這麼慘,也因為那個渾身是毒的女人,若不是她一直對自己下毒,哪會這麼容易就病發了?
那他還去找她做什麼?
白昭宣怔了怔。
她害得自己夠慘了,不僅害得他病發,還摔碎了他的心愛之物,就算她只是個十歲的小女娃自己也可以不用管。
可是——
他還是忍不住掛心。
白昭宣嘆了口氣,那個奸商說得沒錯,自己心太軟又太重感情了,遲早有一天會死在這個致命的弱點上。
三年前他已經吃過一次教訓了,但為什麼他還是不能醒悟呢?
正當他自嘲之際,窗外驀然疾射進一抹寒光。
神色一沉,他當機立斷地微一側身,雙指一夾,已接住了迎面而來的暗器。
力道不大,顯然對方只是送訊息,志不在傷人。
取下飛鏢上插著的紙條,白昭宣一張臉頓時煞白。
「小丫頭,這次我準被你害死了!」
第96節:第四章決心(1)
第四章決心
「好痛——」
迷糊中,疼痛的感覺不斷湧上,雲小玉微微呻吟了一聲,意識逐漸清醒了過來,本能地想伸手撫住隱隱作痛的後頸,卻發現自己的雙手早已被繩索緊緊綁住,動彈不得。
心中一驚,她頓時睜開了眼,完全清醒了過來。
剛才她好像才走出凰家大門不久就被人偷裘,一掌便給打昏了。
天殺的,誰敢偷裘她?
「醒了?」耳畔忽然傳來一陣冷冷的笑聲,她不禁循聲望去,只見在她左面不遠處,一名黑衣男子正席地而坐,漫不經心地往前頭的火堆裡添著枯枝。
「原來是你。」雲小玉撇撇嘴,一邊打量著四周的情形一邊道,「姓風的,你要報仇去找白昭宣,為什麼抓我?」
這裡看起來像是間地處僻靜的破廟,就算她大聲喊叫,怕也沒人來救她了。
不過這個叫風揚的男人還真是陰魂不散,她開始有些後悔自己那天聽了白昭宣的話,沒毒死他!
「有你在我手上,還怕白昭宣不就範嗎?」火焰映上風揚的臉,照出一抹陰冷的笑,
雲小玉閉上眼,又忍不住呻吟出聲:「你當我是他什麼人?你以為那隻鐵公雞會因為我而被你牽制嗎?」
風揚淡淡掃了她一眼,「就算你不是他的情人,也應該跟他有幾分交情吧?白昭宣最大的弱點就是太重情義,你既然是他的朋友,他絕不會見死不救。」
「你好像很瞭解他。」雲小玉一邊與他扯著話題一邊暗暗掙脫著身後的繩索,現在那隻笨公雞自身難保,哪會來救她?所以,她只能自救了。
「我當然瞭解他。」風揚有些出神地盯著眼前的火焰,似陷入了往事的回憶中,「我們也曾是患難與共的知己。而且差一點,他就成為我的妹婿了……」
「既曾是知己,哪能有什麼深仇大恨?也許只是誤會一場嘛!」
「誤會?」風揚臉上的神色驀然猙獰起來,「是他逼死若雪的,我親眼看著他逼死若雪——這難道還會是誤會嗎?」
「啊?沒想到白昭宣竟是這麼狠毒的人?我真是有眼無珠錯認好人了。」雲小玉一邊皺眉忍著腕上因掙扎而引起的痛疼一邊敷衍著,「下次我看到他,一定幫你殺了他!這種沒心沒肺的傢伙就該下地獄去。」「我不僅要他下地獄,我還要將他碎屍萬段。」
風揚猛地站了起來,盯著雲小玉,眼眸中佈滿了怨恨。
雲小玉心底一寒,唇角卻扯出一抹同意的笑容。
「對啊對啊!我贊同,我絕對贊同你將他碎屍萬段,而且我還幫你把他的屍體丟河裡餵魚。若雪姐姐真可憐啊,遇到這種薄情郎——真是天妒紅顏,對不對?她長得很美吧?一定是名絕代佳人。」她一邊拖延著時間一邊越發用力地掙脫著繩索。
該死的風揚,這麼不憐香惜玉,綁鬆些也行啊!她手上的皮幾乎都要磨掉一層了,繩索卻還沒有絲毫鬆開的跡象。
「若雪,長得真的很美很美,美得幾乎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我幾乎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保護著她。但她,為什麼偏偏遇上白昭宣?為什麼偏偏遇上白昭宣……」
昔日痛楚的回憶再度蜂擁而上,風揚滿目淒涼,「她本來無憂無慮,快快樂樂,就算知道自己不久於人世,她依然一臉燦爛的微笑,她說過,她要快樂地過完她最後的人生。原以為,我可以陪著她,讓她快樂安心地走。但白昭宣卻破壞了這一切,是他讓若雪失去了快樂!是他讓若雪提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所以在若雪死的那天,我就在她墳前發誓,我一定要砍下白昭宣的人頭拿去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