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影,你應該知道影門的規矩。」簾後的聲音雖輕,卻帶著極沉的陰冷。
笑影——白昭宣「呵呵」一笑,身形一晃,人竟已穩穩站在了竹簾之前。
「老大,規矩是人定的,法規之外,不外乎人情。雪凝香雖然無意中看到了小夜執行任務,但……」
白昭宣話未說完便被打斷:「笑影,你白當了十年殺手。」簾後的聲音似乎微顯出了殺意,突然,簾後又響起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簾外的眾人一直沉默地等著,誰也沒有跨進一步。因為簾後的人向來都是神秘的,那道竹簾就是他所設的屏障。從沒有人見過他的真實面目,甚至連他們這兩個影門的兩大殺手,都從未見過他,只是從他沙啞蒼老的聲音中隱約猜測,他們的門主應是一個年近古稀的老人。
那陣極為淒厲的咳嗽聲終於停下。
「暗夜,殺了她。」咳嗽剛停,不容拒絕的命令便無情地頒下。
略一猶豫,暗夜頷首,「是,義父。」隨即轉身,沉默地離去。
第49節:第二章絕殺(3)
「笑影,跟上他,必要時助他一臂之力。」簾後的聲音又是一冷,「剛才,他猶豫了。」
「老大——」白昭宣挫敗地瞪大眼。
「她不死,暗夜死,或者,你死!」簾後的人冷冷地丟下一句話,拂袖離去。
瞬間,廳中的人幾乎走得乾乾淨淨,只剩下無力嘆氣的白昭宣。
老大這次又狠狠地抓住他的弱點了!
他是該救美人,還是該救似乎為了美人而動心的兄弟?
天,又快要黑了。
雪凝香都不知是怎麼過的,一天竟又快結束了。
大多數的時間,她似乎都是坐在窗前發呆,思索著如何殺了那個人。
但她一介弱質女流,又怎敵得過武功高強的殺手?
這一個多月來,她足不出戶,而他似乎總是在東奔西跑,對她避而不見,幾乎就是將這間小屋變相送給了她。
但他的不出現,卻讓她連下毒的機會都沒有!
正沉思間,門忽然被人狠狠地撞了開來,她還未回過神,一隻手已強行拉了她起來。
「跟我走。」
「你……」她還未站穩就被他拖著走,一個踉蹌差點跌倒。
「女人真麻煩!」他眼神驀地一沉,忽然一把將她抱起,不理會她的驚呼,身子一躍,直掠向屋外。
「發生什麼事了?」躺在他的懷中,她強令自己鎮定。
「帶你走。」他簡短地回答。
「帶我走?去哪?」
「離開這裡。」回頭淡淡一瞥,他見身後的人似乎還未追上,心中盤算著該帶她去哪。
第一次,他違背了義父的命令。
剛才義父下令要他殺她時,他卻發現自己根本不想殺她,反而滿腦子都是怎樣將她帶走的念頭,就像當初自己一直狠不下心殺她一樣!
他不知道他是怎麼了?
是動情了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願她死!
腦中思緒雖混亂,但他腳下依然如風,毫不停歇。
雪凝香埋首在他懷中,緊緊握著藏在袖中的匕首,現在她與他距離這麼近,應該是殺他的好時機了吧?
右手一動,她剛要抽刀,忽然身後傳來一陣哀號聲:「小夜,這樣追來追去很累啊!停下來、停下來,我們有話好說!」
她被他高大的身子擋著,看不清身後哀號的人是誰,可是覺得聲音有些熟悉。
聽起來好像是那個姓白的男子?
可是機會似乎失去了!眼眸中悄悄閃過一絲失望,她收起了袖中的匕首。
暗夜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已經追上來的人。
白昭宣笑呵呵地擦著額際上的汗珠,「我說小夜,雖然說你的輕功很好,但你抱著一個人,跑起來應該也不太輕鬆吧?不如,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吧!」說罷,他竟真的席地而坐,也不管旁邊的雜物弄髒他那一身白衣。
「來、來——坐下嘛——我們兄弟倆,有話好說!」他一臉笑嘻嘻地拍了拍地面,「咱們江湖中人以天為被,以地為席,你不會是嫌髒吧?」似乎沒有看見暗夜已經變得極度陰沉的神色,他又環顧了下四周,笑道,「這裡真不錯呢,又沒什麼人,咱們兄弟倆剛好可以好好談談心。」
「我沒有兄弟!」暗夜冷冷地說著,卻放下了懷中的雪凝香,雙眼在四周環視了一圈,最後在不遠處找了塊看起來較為平坦的大石塊,伸手掃去上面的塵灰,丟在雪凝香的面前。
「坐下。」
白昭宣一直沉默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在他說完「坐下」以後,終於忍不住嘖嘖出聲:「關心人家就關心人家,非要用這麼惡劣的語氣嗎?你的表達方式還真特別。」
「閉嘴!」
碰了一鼻子灰,白昭宣有些自怨自艾地道:「我可是一片好心哪!」
雪凝香看著眼前有些怪異的情景,卻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在石塊上坐了下來。
看著暗夜也席地坐在他對面,白昭宣笑嘻嘻道:「看來,你是準備背叛咱們家老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