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暗夜!不僅是江湖中神秘殺手組織影門的頭號殺手,也是近十年來江湖中最可怕的殺手。
這一生他殺人無數,而且每次下手都是乾淨利落,從不留下任何痕跡。所以江湖中人只聞其名,卻從沒有人見過他的真正面目。
但今夜,卻出了個意外!
沉寂的山間,到處充斥著血的腥味,就彷彿人間煉獄。
今夜,他殺了十八個人。義父給他的名單上,只列了十八個人的名字。
幾乎是一人一劍封喉,他甚至不給敵人任何出聲的機會,就讓他們倒下。但就在他收回長劍後,卻意外地看見了第十九個人。
一個喝得爛醉如泥的女人!
神色一沉,他握緊了手中的長劍。
「好像,又死了好多人呢!」
淡淡的月光下,那名一臉醉意的白衣女子彷彿對眼前的危險視若無睹,踉踉蹌蹌地朝他走近,在將要靠近他的時候,忽然腳下一絆,人竟直直朝他懷中跌去。
他並沒有動,只是緊緊握著自己手中的劍,但眼眸中已閃過一絲寒意。
很意外的,那白衣女子並沒有直接撲倒在他的懷中,而是在最後一刻緊緊扶住他的肩頭,微微喘息。
「頭好暈。」緊扶著陌生男人的臂膀,白衣女子撫了撫額際,低低呻吟了一聲,隨即又抬眸困惑地盯著他的臉。
第44節:第一章暗夜(2)
「為什麼你有兩個頭?不對,是三個?」
並沒有理會她的醉言醉語,但如此近的距離,他卻終於看清了那名女子的臉。
這並不是一張傾國傾城的絕代容顏,可她的眉宇間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嫻靜。雖然此刻的她看上去很柔弱,充滿醉意的雙眸更是顯得迷茫而無助,但她的眼睛竟讓人莫名地產生一種鎮定的力量。
看著一身白衣的她,他覺得自己就像在看一朵百合,安靜晶瑩而不染纖塵。
無形中,彷彿有一個深不可測的漩渦將他深深拖了下去,他握劍的手竟有了一刻的鬆動。但極快的,冰冷又重新回到了他的眼睛裡。
無論,她是不是一朵百合,她都必須死!
「你很想殺我,是不是?」看著他眉宇間那冷冷的殺氣,那雙原本醉意迷濛的眼眸忽然閃過了一絲淒涼,「對於我來說,死,其實是一件好事!」閉上雙眼,她輕輕抬頭,將美麗的脖子露在他的面前,眉宇間一片視死如歸的神色。
「你殺了我吧!」
「你故意闖進來,就是想讓我殺你?」
剛才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她是一個完全不諳武功的柔弱女子。
睜開了眼,她平靜地迎視著那雙冷如寒冰的眼睛,「你殺了這麼多人,不差再多殺一個!」
醉意,忽然湧了上來,她微微甩了甩頭,卻令她感到更加昏眩,腳下一顛,她不由自主地靠上他的胸膛,黑暗來臨的時候,她只說了一句話:「殺了我,我會很感激你的!」
下意識的,他伸手扶住了已然醉倒的她,不讓她失足滑跌在地。
看著懷中已然昏睡的女子,他卻有些失神,而素來平靜的心底竟也泛起了一絲複雜的悸動。
他從不曾讓人這般靠近過他!
他也從未見過如此絕望的女子,卻又絕望得如此平靜!
還未從心底那絲悸動中驚醒,緊接著,他卻發現自己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經抱起了那具嬌弱的身子,緊緊地將她抱在懷中,就彷彿在守護著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
他微帶詫異地看著在自己懷中睡得極其安穩的人兒,卻更加無法理解自己今夜的怪異行為。
微寒的晚風忽然撫面而過,她身上強烈的酒氣頓時也迎面撲來,他微皺了皺眉。
她似乎喝了很多酒!
然而,在那強烈的酒氣中,他也聞到了一絲淡淡的清香,那似乎是她身上的味道。一種類似於百合的清香。
好熟悉的香味!
不知這算不算一種豔遇?
坐在剛剛升起的火堆旁,他輕輕擦拭著手中的長劍,又抬眼看了看那名依然昏睡的女子。
十年了,他做了十年的殺手,從未留下任何活口,但今夜,他卻破了太多的例。
他不僅沒殺她,竟還帶著她來到了這無人煙的破廟,而此刻,自己則在做一件更加愚蠢的事——
他在等著她酒醒。
很可笑的一件事,不是嗎?
這些並不是殺手所應該做的事!但他卻偏偏全做了!
只因為,那熟悉的香味嗎?他自嘲地冷笑。
「頭好痛……」
低微的呻吟隱隱傳來,他並沒有回頭再看她,依然輕輕擦拭著長劍。
「這是什麼地方?」她撫著額際從地上坐起來,混沌的腦中似乎還理不清思路,唯有隱隱抽痛的額際在提醒著她,剛才她做過些什麼事。
她不該學人家喝酒!原來酒醒之後,竟是這般的痛苦。
暗夜並沒有回答,而是緩緩地收劍回鞘。
「為什麼我會在這裡?」她撫著額站了起來,但宿醉未醒,腳下一軟,眼看就要跌倒,這時一雙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