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著鳳筠豪坐在椅子上,白昭宣忽然伸手就往他身上搜,「藥呢?你的藥呢?你平時身上不是有很多藥嗎?」
鳳筠豪皺眉輕咳了幾聲,蒼白的臉上竟扯出一抹捉弄的輕笑,「鐵公雞,你是不是想趁我沒力氣,吃我豆腐?」
白昭宣的手就僵在那裡,恨恨地道:「小夜,你一掌了結了他!讓他早死早超生!」話落,他轉過了身,不再看鳳筠豪,但那雙拳卻握得死緊。
鳳筠豪疲累地閉上眼,嘆道:「鐵公雞,太重感情就是你的致命弱點。今後,你一定會因為這點吃大虧。」
「你這是在交代遺言嗎?」白昭宣猛地轉過身,冷冷盯著他,「但我不想聽!若你真當我是朋友,不想我今後因此吃虧,就給我活下來。」見他已閉上雙眼,又厲聲道,「奸商,你給我睜開眼睛!很多賬我們還沒算清!別想就這樣死了!」
鳳筠豪緩緩張了眼,虛弱地笑道:「誰說我想死了?好多事,我都還沒來得及做……」
「都沒藥了嗎?」暗夜看他一直揪著胸口,知道他痛得厲害。
鳳筠豪輕搖了搖頭,「你都查到了什麼?」
見他忽然轉移話題,暗夜眸中神色一閃,沉聲道:「那林子裡原本機關密佈,但不知為何竟被人全部破壞了。我沿著被破壞的痕跡,找到一個很隱秘的小木屋。但當我進去的時候已經晚了,裡面只有兩具屍體!一男一女。」
「女的是不是身著紫衣?」
暗夜點頭,「但小木屋裡卻還有兩條被利器挑掉的繩索。」
「顯然裡面曾經綁過人!」白昭宣略一沉吟,接上話。
鳳筠豪低聲道:「如果我猜得沒錯,裡面綁著的人應該是凰湘雪和劉庭陽。」
白昭宣一怔,「難道他們根本就沒下江南?」
「很有可能半途被綁了,否則怎麼一去江南就無訊息?」鳳筠豪輕咳了咳,接著道,「當初欣亦讓湘雪去江南,表面上是想讓她幫凰家調查一下江南一帶瓷器業的情況,實際上,是想讓她暫時避過凰家這個大劫。但對方既然要斬草除根,哪裡可能讓凰湘雪那麼容易下江南?原本我派了人保護,但我派去的人也沒有回來過。我一邊瞞著欣亦一邊派人加緊尋找,但一直沒線索。」
第39節:第十章結局(3)
白昭宣看了眼鳳筠豪越來越蒼白的臉,卻只能在心中暗歎了口氣,「現場既然有繩索留下,又不見凰三小姐的屍體,他們應該是被人救了。」
暗夜點了點頭,「柳姑娘已經去追查了。」
「小夜,那兩個人是什麼死法?」鳳筠豪極其疲累地輕閉上眼,問道。
「咽喉上各被穿了一個洞,看起來像是銀槍之類的利器所致,身上並無其他傷痕,顯是一槍斃命。」
「一槍斃命……」鳳筠豪猛地睜開了眼,正在這時,門外走進了一個人,他頓住了話,緊緊盯著正踏進廳門的雲小玉。
雲小玉望了鳳筠豪半晌,終於沉重地開口:「我盡力了。你,還是去見她最後一面吧!」
鳳筠豪猛地站了起來,但隨即一口鮮血吐在衣襟上。
白昭宣和暗夜直覺就想扶住他,但眼前一花,他已失去了蹤影。
床榻上,一身紫衣的女子緊閉著雙目,神色蒼白如雪,毫無生氣。
鳳筠豪步履蹣跚地走至床前,似乎連心口的疼痛都已麻木。
「娘子大人,你已經睡了很久了。」他輕笑著,在床邊坐下,輕輕地將凰欣亦扶了起來,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
原本昏睡的凰欣亦似乎被他的動作驚醒,緩緩張開了雙眸,卻瞧見了他唇角殘留的血漬。
「夫君可真會逞強。」她虛弱地笑,眼眸中帶著一絲心疼,微抬了抬右手,想為他拭去唇角的血漬,但力不從心。
鳳筠豪緊緊抓住那隻冰冷的手,低聲問:「記得不記你剛才答應過我什麼?」
凰欣亦無力地閉上眼,點了點頭,「記得。」
「你這個不守承諾的女人。」將她的手又抓緊了一分,鳳筠豪一字字道,「你已經毀了一次諾言,現在又想再毀一次嗎?」
「我不想的。」凰欣亦睜開了眼,黯淡無神的眸光帶著一抹淡淡的遺憾。
她真的盡力堅持了!但上蒼似乎不讓她如願!
「她真的盡力了,她說,她怕你會死,所以,她一定要讓自己活下去。在兩種極陰極陽的劇毒折磨之下她始終苦苦支撐著。」雲小玉沉重地嘆了口氣,「但她畢竟不是習武之人,體質太弱,禁受不住兩種劇毒在體內折騰。」
兩種毒雖在她體內中和了,但她虛弱的身體卻無法再支撐下去。
鳳筠豪微笑著,低頭俯視著那張蒼白美麗的臉,「娘子,我相信你已經盡力了。」
看著她又虛弱地閉上眼,他輕撫著她的長髮,「記得嗎?我曾說過,我是個自負的人,所以,我絕不會砸了自己的招牌。」話落,他眉峰忽然微微一皺,一縷血絲已溢位了唇角,但他依然微笑著,伸手自腰間拆下一個錦囊。
看見鳳筠豪自錦囊裡拿出一顆藥丸,白昭宣幾乎就要衝出去,卻被暗夜緊緊拉住,眼睜睜看著他將藥放進凰欣亦的嘴裡。
原來,他有藥!
他有救命的藥,卻不救自己!
見她服下藥丸,敗灰的神色有了一絲生氣,他欣然輕笑。
他早已知道從沒習過武的妻子體質虛弱,上次他幫她逼寒毒時,她就昏睡了很久,更何況,兩種至陰至陽的劇毒在體內折騰,她如何承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