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欣亦聞言不禁愕然。
「我是說,若是恨你大哥,下毒也是毒他,而不是毒你。」鳳筠豪聳聳肩,面上雖雲淡風輕,但眼裡卻隱隱掠過一絲異樣。
凰欣亦點頭道:「我想也不是她。而這另一個,則是十年前我們商行一個叫林峰的管事。」
「十年前?」鳳筠豪微挑了挑眉。
「十年前,那時我還很小,有些事記得並不太清楚。只是知道,那姓林的管事因做了對不起我們商行的事,被爹革了職,過後不久,便病死了。」
「病死的?他是因為憤恨還是因為內疚羞恥?」
「其實這林管事並不是個壞人,那時只因他那個好賭的弟弟欠了很多外債,追債的人逼到家門口,他又是個高傲的人,開不了口向我爹借錢。於是鬼迷心竅之下竟偷了商行剛研製出來的樣品轉賣給其他商行。後來,被我爹發現了,心痛之下,便革了他的職。」
「看起來,他是因為覺得對不起凰家,才因此病死的。」
凰欣亦嘆道:「也許吧!那時,他為了懲罰自己,也為了給爹一個交代,竟對外將自己的醜行全抖了出來。坊間的流言當然說得越發難聽。不久之後,他便病死了,後來他的妻子因接受不了現實也上吊自殺了。」
鳳筠豪沉吟道:「那他是否留有子嗣或親朋?」
凰欣亦搖頭,「聽說他們夫妻雖成親十餘年,但不知因何原因,一直膝下無子。而林管事從小便是個孤兒。」
「既然仇殺這一條並不成立,那麼就只剩下奪財這一條了。」
看著鳳筠豪胸有成竹的笑容,凰欣亦也跟著微微一笑,「看來夫君已有計策了。」
鳳筠豪唇邊揚起一抹算計的笑容,「為夫自有妙計。」
這幾日坊間忽然開始流傳著一條流言。
凰家堡的二小姐對新婚夫君百依百順,一反平時商場上果敢堅強的女商人作風,整日為夫君煲粥熬湯,噓寒問暖,幾乎不再管凰家商行一事。甚至有流言說,凰二小姐打算將凰家堡的產業全部交給鳳筠豪,自己願意退隱當個相夫教子的鳳夫人。
許多人都說,凰二小姐終究是女人家,被愛情一衝昏頭腦便失去了以往的冷靜。
也許,在不久之後,長安城便再也找不到凰家商行了……
夜,很安靜。
此刻鳳筠豪正和衣側臥在床上,含笑的星眸直盯著妻子忙碌的身影,不知為何,心底竟隱隱湧上一絲溫馨之感。
正忙著盛參湯的凰欣亦並未留意到鳳筠豪此刻的表情變化,「先趁熱喝吧!」端著盛好的參湯遞到鳳筠豪面前,她終於發現了鳳筠豪眼中所藏的笑意,「夫君在笑什麼?」
鳳筠豪看了那碗參湯一眼,笑道:「只是忽然間覺得,這坊間的流言怕是成真了。」
這碗參湯還真是她親手做的。
凰欣亦聞言不禁莞爾,「我看你這幾日臉色不太好,我只是盡地主之誼。」
「娘子這話可就叫為夫傷心了!」鳳筠豪接過她手中的參湯,臉上掠過一絲戲謔的笑,正想再打趣她幾句,忽然雙眉一皺,伸手按住心口輕咳了聲。
凰欣亦微皺了皺眉,眼中有著毫不掩飾的擔心,「我看我還是幫你找個大夫看看。」都病成這樣了,他竟還能跟她談笑風生。
「大夫?」鳳筠豪放下手,臉色似乎緩了些,輕笑道,「難道娘子以為這長安城內還有比為夫更好的大夫嗎?」
凰欣亦搖頭嘆了口氣,他就是這樣一個自負的人。
她知道他醫術超群,但這幾日看著他臉色一天比一天蒼白,她便覺得胸口像是堵了什麼巨石般,難受萬分。
心底驀地一驚,凰欣亦對自己剛才的想法感到吃驚。
她,這是在為他而心疼嗎?
「欣亦?」正自出神,忽然聽見鳳筠豪正出聲喚她,手中還拿著喝乾的空碗。
「嗯?怎麼了?」她有些狼狽地回應,急忙將他手中的碗拿了回來,回身擱在桌上。
鳳筠豪將她的異樣瞧進眼底,卻並未說什麼,笑道:「天色已晚了,你早些歇息吧。」
第14節:第三章心動(4)
凰欣亦轉身時看見他早已翻身下床,在床邊的櫃子裡翻著鋪地的錦被。
「今天我睡地上吧!」凰欣亦出聲阻止道,「這幾日你身子微恙,若是再受了風寒……」
凰欣亦話未說完,便被鳳筠豪給截了去:「娘子真是說笑了……」
正在這時,窗外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異響。
「誰?」鳳筠豪神色一沉,眼中卻掠過一絲瞭然。
終於來了嗎?不等凰欣亦回神,他人已直掠了出去。
他人才剛掠出屋外不遠,忽然聽見屋內傳來凰欣亦的驚呼聲,他心頭一沉,正欲轉身,黑暗中一道凌厲的掌風已朝他胸口劈下。
心頭掛念著屋內凰欣亦的情況,他勉強運起內力與那人對了一掌,不顧體內被震得翻騰的氣血,借力向後一掠,朝屋內奔去。
「欣亦——」
看到屋內一動不動躺在地上的紫色身影,他忽然間有些害怕——他怕事情並不像自己所料那般……
「欣……」手才剛接觸到那具身軀,他眸光猛地一沉,已覺不對,但已來不及,原本躺在地上的「凰欣亦」竟突然出掌,原本就受了傷,腳步微滯,那一掌頓時結結實實地打在他的胸膛之上。
鳳筠豪臉色蒼白地跌退了兩步,但退到第三步時,他原本跌退的身形驀然一拔,緊接著右手一扣,竟牢牢地反鎖住了對方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