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主子不用這麼狠吧?打個商量,十首行不行?」

「這麼說你是認輸嘍?」

「才沒有!」

一連串的笑聲隨著馬車遠遠消失在天際,藍凌霜的心裡,也是輕鬆了不少,確實啊,能有這麼一生,雖死,也無憾了……

自言此生無悔意臨去但留一念牽(下)

紅日初升,中軍大帳中的謝翩遣退了陪他討論了一夜的眾將,揉了揉漲得發疼的太陽穴,準備下去小睡片刻,沒了藍凌霜坐鎮,謝翩陡然發覺自己肩上的擔子重了不少。原先藍凌霜在的時候,她指哪裡,大軍便襲擾到哪裡,從來沒想過這次襲擾會遭遇什麼東西,也從來沒想過襲擾之後會有人永遠留在那裡,因為在藍凌霜的手腕下,這些,根本不可能發生!

可是謝翩接手之後才發現,藍凌霜所選擇的每一個進攻地點和相應的時間及戰術,無不是當時的最佳選擇,現在讓他指揮了幾日之後,襲擾的小隊竟然出現了傷亡,而且這還是全體將帥討論的結果!

想到這裡,謝翩不由得看向帳外泛白的天空,心裡嘆了口氣:皇上啊皇上,您做什麼在這麼緊要的關頭把凌小子召回去呢?老臣當初雖然不解,可現下總算知道,這小子就是個天才!無人可比的天才啊!……唉,凌小子,你可趕快回來吧,老夫老了,還真就和你比不了嘍!

他正想著,就聽一個極其細微的風聲從他背後響起,也是他在戰場上歷練了這麼多年,馬上一個騰身翻過,卻只覺得有一縷輕風從臉旁擦出,再回頭一看,登時呆在那裡:「你、你是怎麼進來的?!」

清渠見謝翩驚訝,也不多解釋,只是把手中的一支竹筒放在矮案上,雙手一拱:「老將軍,若老將軍信得過家主,便請按竹筒中的方式行事!」說完,他身形不知怎地閃了幾閃,消失在謝翩的視線中。

過了有一盞茶的功夫,謝翩方才醒悟過來:「人才!做刺客的人才啊!想不到啊,凌小子的家臣都是這般厲害,那他究竟到了個什麼程度?!」生平第一次,謝翩感覺到自己看不透一個人的深淺。

他急忙開啟了竹筒,裡面果然是藍凌霜的手跡,他越看越心驚,完全沒有料到藍凌霜竟然連他們可能出現的損失及規避方法都列得一清二楚,更沒想到藍凌霜最後寫的東西簡直就是匪夷所思!不過想不通歸想不通,謝翩對藍凌霜的信任卻是已經達到了一個無以復加的高度。

看完竹筒裡的東西,他急忙召集了所有的將帥,讓他們按照藍凌霜竹筒中的方式行兵佈陣,待陣列排完,劉子揚暗暗嘀咕道:「就說了一句有奇異天象,可這奇異天象是什麼啊?!」

謝翩恰好走過劉子揚身旁,聞言站住腳,深深看了劉子揚一眼:「子揚,既然是天象,想必咱們就都能看到,彆著急,再等等,到午時三刻就能見分曉了!」

「報~!」他們正說著,一個哨探跑了進來:「報大將軍,陛下口諭,急召凌監軍回都城覆命!」

「啊?!」謝翩和旁邊的眾將登時都愣在那裡:「凌監軍不是早就回都城了嗎?你沒聽錯陛下的旨意吧?」

那哨探一仰頭:「回大將軍,據信使言,凌監軍已經從都城返回大營!」

「但他並沒來大營報到啊?」眾將面面相覷。

謝翩皺著眉頭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一事:「老夫知道了!那所謂的天象,必然是凌江弄出來的,你且和我們一起等等,若能等到天象的源頭,就知道凌江在哪兒了。」

這時,等在營外的信使卻急了,按軍規他現在不能進去,只得隔著柵欄大喊道:「老將軍~,不能等!皇上說了,凌大人是回來送死的~!下官必須馬上找到凌大人,不能讓他死~!」

「什麼?!」眾將聞言皆是一驚:「這是怎麼回事,說清楚!」

「沒時間說了!」清渠的聲音突兀地在眾人耳邊響起,不知什麼時候,他已經悄悄站在了眾將身邊:「今天這一切都是家主的意思,請老將軍不要枉費了家主的一片心血!這樣的進攻機會只能有一次!」

謝翩聞言一回身揪住了清渠的領子,雙眼通紅:「你這話究竟什麼意思?!」

清渠一揮手把領子從謝翩手中拽了出來,冷聲道:「老將軍,若你們全力打下南伏,殺他個片甲不留,家主還有一絲活命的希望,否則的話,就是十死無生!下官言盡於此,告辭!」

「攔住他!」謝翩一聲大吼,旁邊的人紛紛動了起來,可這麼多人一起動手,卻連清渠的衣角都沒摸到一片,待清渠的身影消失的時候,每個人的耳朵裡都響起了這麼一句話:「老將軍,下官曾是陛下親統的暗部首領,就憑這些人,是捉不住下官的!請老將軍多關注天象,莫要枉費了家主的一片苦心!」

一句話,聲音不大,卻鎮住了所有聽到這句話的人,曾經暗部的首領,竟然甘心只當一個人的家臣,那這個人究竟是何等身份?!

沒等眾人品過味兒來,軍隊突然間炸開了鍋:「天哪!那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