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凌霜笑著接過話:「可是在大山上,樹林裡,咱們的騎兵和步兵優勢都發揮不出來,更兼蠱蟲猖獗,中毒者甚,往往未等紮營便先損大半戰力,至於馬匹則是更難翻山,常有大半馬匹因不堪山路,墜崖而亡。老將軍,凌江說的可對?」
謝翩眼中閃過一抹訝色:「行啊,凌小子,你沒去過南伏,卻能知道得這般清楚,真是了不得啊!」
藍凌霜謙遜地笑了笑:「老將軍過譽了,這些都是陛下告訴下官的。」
謝翩聞言先是一愣,繼而哈哈一笑:「沒想到啊,你這小子竟然這麼得寵,竟然能得陛下親口賜教!對這南伏之戰,陛下還說什麼了?別藏著了,一併說來聽聽!」
藍凌霜笑了一下:「老將軍誤會了,方才下官所說之事,並非陛下親口所言,乃是下官推斷的。」說著,她馬鞭向後一指:「老將軍請看,陛下此次徵調的大軍,除了補給營那邊有牛馬外,可還有騎兵的影子麼?!」
謝翩聞言點了點頭:「看來陛下早已想到,這麼說此次就只能用步兵硬攻了,可是硬攻實在是……唉……太難了!」
藍凌霜笑道:「老將軍,恕下官斗膽放言,下官有一計,可保硬攻成功!」
謝翩聞言眼睛一亮:「快說,究竟是什麼計策?!」
藍凌霜故意賣了個關子:「亂花便可迷人眼,我只尋那燈火闌珊處!」
第一三八章鐵騎縱橫千萬裡運籌帷幄挑大樑(下)
謝翩剛要細問,只聽後面傳來了一聲不屑的冷哼,緊接著,一個刁蠻的女子聲音響起:「什麼亂花便可迷人眼?什麼燈火瀾珊處啊?你要是沒什麼好計策,就別在這裡亂引詩詞,好好的句子,被你編了個四不像,還好意思當什麼文武雙狀元?!」
聽到這個聲音,謝翩和藍凌霜的臉色均是一變,低頭看去,只見皇甫湘蓮正穿著一身士兵的鎧甲,仰頭瞪著他們。
見此情景,謝翩急道:「公主殿下,您怎麼會跑到這裡來?!再走三、五日,便是和南伏的交界了,行軍打仗的時候,老臣護不了殿下的安全,請公主殿下速速回宮!」
藍凌霜看著皇甫湘蓮的打扮,無奈地嘆了口氣:「老將軍,不必勸了,公主既然已經跟了十餘日都沒被發現,就能繼續偷著跟下去。與其讓她偷偷跟著,還不如把她擺到明處,咱們也省心些。若老將軍對公主的安危不放心,不如把她交給下官吧。」
謝翩聞言有些頭疼:「此時宮裡恐怕是已經鬧翻天了,凌江,咱們軍營裡,除了你的手下,怕是沒人有這個本事……」
藍凌霜苦笑了一下:「下官明白了,清渠,你回去告訴陛下,就說公主在這邊,還有,替公主殿下討一道參軍的聖旨回來。」
清渠聞言,撥轉馬頭走了,皇甫湘蓮得意洋洋地看著謝翩:「謝老將軍,您還真就不如凌大人那樣機變靈活呢!」
藍凌霜聞言臉一寒:「殿下,雖說您貴為公主,可軍營也是有規矩的地方,若公主要在軍營裡待著,守軍規是免不了的。麻煩公主下去後好好研習軍規,免得再犯了挑撥將帥關係的重罪!那可是奸細的罪名!」
皇甫湘蓮從小被人捧在手心裡,連皇甫天都沒對她說過幾句重話,此時當著一眾將士被藍凌霜一番訓斥,小臉早就掛不住了。眼看著她要哭,藍凌霜只是冷漠地轉過了頭,對謝翩說道:「老將軍,剛才的計策,咱們找個僻靜的地方說去。」
話音未落,只聽「啪」的一聲鞭響,藍凌霜的馬登時人立而起,揚蹄就要向前衝,藍凌霜見狀心下大驚,死死地勒住了韁繩,要知道她和謝翩現下可是在行進隊伍的正中間,若這馬一尥蹶子撒了歡兒地跑出去,上百計程車兵都要受傷,整個隊伍就要混亂,對士氣則更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可人的臂力哪有那麼容易就勒住驚馬?眼見這馬要衝出去,藍凌霜不得不狠了狠心,使出千斤墜的功夫,雙足重重向下一踏,只聽「咔嚓」一響,那馬一聲悲鳴,癱在了地上,背部深深地凹了進去,顯見已經被藍凌霜踏斷了脊樑骨。
而始作俑者皇甫湘蓮,顯然是沒料到這一切的發生,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兒,手裡還拿著那條足夠成為她罪證的鞭子。
見藍凌霜無事,大軍又未受影響,謝翩鬆了口氣,終於發火了:「公、主、殿、下!若你平日裡胡鬧也就罷了,可現今是在行軍!一舉不慎,可能滿盤皆輸!若公主殿下不能遵守軍紀,老臣便是得罪了太后和幾位太妃,也要對殿下不敬了!」
見謝翩發火,皇甫湘蓮著實有些害怕了,她不是傻子,自然想得出,若方才藍凌霜沒壓下驚馬,會是什麼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