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凌霜頗為奇怪地看了君逍遙一眼,卻未發問,直接拿起酒杯,一仰而盡。
君逍遙笑了笑,斟上第二杯:「這杯酒,我敬老夫人……」
「慢著!」藍凌霜猛喝一聲:「逍遙,你什麼意思?!」
君逍遙還是笑:「沒什麼,敬老夫人,能生出你這麼個智勇雙全的女兒,為我蘭陵立下不世奇功。」
藍凌霜看了看他,見他眼中皆是誠摯,便未再發作,只是端起酒杯向地上一倒:「好,我替家慈,受了這一杯!」
君逍遙見了,笑得越發開心,抬手又斟上一杯:「這一杯,凌江,就算作我們的告別酒,從此天涯陌路,再不相見!」
藍凌霜聞言,「砰」地一聲,把酒杯陷在了桌子裡:「逍遙,說清楚!」
君逍遙悽然笑道:「凌江啊,寒曉死了……我卻剛剛發現,自己已經習慣了她的存在……是我對不起她。今後我會帶著她,周遊天涯海角,全了她生前的願望。」
乍聽「寒曉死了」,藍凌霜的頭「轟」地一聲炸開了,以致於根本沒聽見君逍遙後面說了什麼。
她猛地扶住桌子,過了半晌才緩過神來:老天啊,你還嫌我受得不夠多麼?我的親妹妹被蘭陵王害死了,我視同親妹的戚寒曉……你也不肯放過麼?!
她的腦海中出現了戚寒曉不停叫著「凌江哥哥」的快樂笑臉,出嫁前得知她是女兒身的震驚眼神,還有那誓言保密的堅決神態。
藍凌霜艱難地問道:「怎麼……她是……怎麼去的?」
君逍遙深深吸了一口氣:「落水……風寒……」
藍凌霜猛地揪住了君逍遙的領子:「君逍遙!你究竟是怎麼答應我的!你當初究竟是怎麼答應我的?!」
君逍遙現在唯有苦笑:「我……此來只是想問,你還想不想再見她一面?」
藍凌霜聞言瞳孔驟縮:「你、你還沒化了她?」
君逍遙搖了搖頭:「我讓人把她帶到萬年冰窖去了……」說著,他從脖子上摘下一個小小的錦囊:「這裡是她的一縷頭髮,我就帶著這個上路。」
藍凌霜深深吸了口氣:「若是放到冰窖裡,我到不急了,現在還不是去看她的時候,再有三五日,文試就要開始了,考完了再去,也不遲。」
君逍遙點了點頭,伸手遞出一塊玉牌:「你什麼時候想去,就拿著這玉牌去。我吩咐過他們,認牌不認人。」
藍凌霜剛要點頭接過牌子,就聽到下面傳來了一陣叫嚷:「丫的,敢不放姑奶奶上去,信不信姑奶奶砸了你們的樓子!」
「這位姑娘,有話好說……」
「我來找我老公!你們攔個屁呀!小心姑奶奶砸斷你們的大門牙!」
「哎喲……媽呀……母夜叉啊!」
「你丫的!看到姑奶奶這麼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容貌,你竟然敢喊母夜叉!要死啊你!」
聽到這個聲音,君逍遙登時愣在了那裡:「寒、寒曉?!」
藍凌霜則皺起了眉頭:「是寒曉的聲音不錯,可是這、這說話也太粗俗了些吧?」
孔令宇的眼中則閃過了一絲興味:「呵呵,王爺,該不是王妃嫂子還有個性格迥異、不為人知的雙胞妹妹吧?」
沒等君逍遙答話,原本和鐵一同守在門口的清渠慌慌張張地走了進來:「王爺,主子,表少爺,王妃她……她來了!」
藍凌霜看了一眼還在發呆的君逍遙,微微嘆了口氣:「別把事情鬧大了,先放她進來再說。」
話音未落,只見一個披頭散髮,珠釵斜掛在鬢邊,掉了只耳環,衣服拉扯得歪歪斜斜,還掛破了幾處,腳上只穿了一隻鞋,手裡卻拎著一根大棍子的女子,「嗖」地一聲衝了進來。
乍看見一屋子的人,她不但沒驚慌,反到掐著腰哈哈大笑,指著清渠的鼻子說道:「怎麼樣!我說通報了你主子肯定見!你還不信,差點兒誤了姑奶奶的大事!」
說著,她扒了扒亂蓬蓬遮住眼睛的劉海,仔細打量起了屋裡的每一個人:「戴面紗的應當是凌霜姐姐吧?那個穿紫衣服的小子,我不認識你!穿白衣服的,應當就是我相公,那個死不負責的逍遙王了吧?」
眾人被她的話說得一愣一愣的,還是孔令宇最先反應了過來:「那個,王妃嫂子,你、你不是死了嗎?」
戚寒曉貓眼一瞪,直接衝過去揪住了孔令宇的領子:「你丫的,死了就不許活啊!還是我本來就是被你小子咒死的?!老實交代!」
孔令宇被她勒得直翻白眼:「松、鬆手……救命……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