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說著,他撿了個偏座坐下。

這時,只聽「篤篤」的柺杖擊地聲響起,一個橘皮老嫗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第八十八章金釵擲地話有聲凌霜此生不入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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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這老嫗,蘭陵王微「咦」了一聲,這老太太分明就是和那天刑場上的奶孃一樣的相貌,一樣的裝束打扮,可身形上,步態上,卻都大大地不同,他這邊疑惑,軒轅帝倒是一眼看了個分明,當下喝破:「清渠,還不去了那張老臉?」

只見那老嫗直腰一笑,揭去了臉上的人皮面具:「呵呵,果然是軒轅陛下知我甚多啊!」

皇甫天冷哼一聲:「看蘭陵王的情形,朕也能猜出幾分不對,更何況,藍凌霜身邊的人裡,就你有一手易容術吧?如果朕沒記錯,這易容術好像還是你從清風那裡偷師的?」

清渠微微一笑,並不接話,俯身下拜:「下臣見過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外臣見過軒轅陛下,願陛下安康。」一句話出來,就把皇甫天氣得不輕,可這畢竟是在人家蘭陵的地盤上,清渠的禮數也沒錯,他也不便丟了自己的身份和清渠計較。

只見清渠從懷裡掏出一封信,呈給蘭陵王:「皇上,這是家主要下臣轉交給皇上和軒轅陛下的信,請皇上過目。」說完,他轉頭看向皇甫天,眼中滿是戲謔:「家主還說,如果外臣不是在宮裡,而是在別的什麼酒樓飯莊裡見到了軒轅陛下,就給軒轅陛下帶一句話,說她錯估了軒轅陛下的膽魄。」

這句話一齣,皇甫天登時拍案而起:「清渠,你好大的膽子!」

清渠微微一笑,從容地跪著:「外臣敢問軒轅陛下,這句話可要外臣帶給家主知曉?」

君非凡此時已經看完了信,見皇甫天氣得不輕,心裡暗暗好笑,急忙上來打圓場:「好了,好了,清渠說到底也不過是信使,軒轅帝何必跟他一般見識?凌霜的信裡可是寫了許多你我都想知道的事,軒轅帝快請過來看看。」說著,他把手中的信紙遞了上去。

皇甫天氣哼哼地一把抓過信紙,只一眼,心思當下被那一篇漂亮的梅花小篆吸引了過去。

「二位陛下見字:

臣藍凌霜非忘恩負義之人,也非叛國賣家之人,故軒轅,乃臣必往之所在。然,臣於世二十又三年,竟日征戰,勾心鬥角,不勝其乏,特藉此良機,自假於駕前,但求三五月寬限,以得身心放鬆。今,臣斗膽留清渠為質,與二位陛下約定來年打春之時,會於江心小築,再商去留。另告軒轅陛下,冬日蠱毒大多蟄伏,不必擔憂。

臣,藍凌霜,遙拜頓首。」

皇甫天看完這封信,皺了皺眉頭:「蘭陵陛下可知這江心小築是什麼所在?」

君非凡搖搖頭:「不知,不過現在離打春好歹有三個多月,到也夠查上一遍了。」

皇甫天點點頭,看向清渠:「你可知曉?」

清渠搖搖頭:「陛下問錯人了,家主只說讓外臣送信做人質,可沒告訴外臣信裡的內容。」

皇甫天見清渠竟然知曉為質之事,微微有些訝異:「你家主子難道不怕朕廢了你?」

清渠笑道:「家主說了,如果軒轅陛下問到外臣安危,就把另一句話帶給陛下:我知你面冷心熱,斷下不得狠手,但若你真傷了他半分,來日我定要讓你後悔。」

君非凡聞言不由得笑道:「好一個軟硬兼施啊!」

皇甫天聽了這話,頗有些哭笑不得地看向君非凡:「這藍凌霜在你那的時候也是這般放肆麼?」

君非凡微微一笑:「她於朝中,向來謹言慎行,從不給人把柄,更不用提‘放肆’二字,就是朕說了稍重些的話,她都會再三請罪。不過,如果朕沒猜錯,那並不是她的真性情。」

皇甫天的眼神中透出一絲興趣,他不由自主地把身體傾向蘭陵王的一側:「何以見得?」

君非凡笑道:「你沒見過藍凌雪,否則也會和朕一個看法。她們姐妹兩個相差不過兩歲,又是在一起長大,雖然姐姐入朝為官,妹妹入宮為妃,但她們姐妹情深,所以性子不應有太大差別。」

皇甫天聞言,拿起一隻筷子在手上把玩:「如果朕沒記錯,那藍凌雪自以秀女身份入宮以後,蒙你恩寵,步步高昇到了貴妃,生下皇子以後又做了皇后,這樣的女人,平日裡不可能放肆吧?」

君非凡微微一笑:「在外人看來,藍凌雪循規蹈矩,謹小慎微,溫婉可人。可是朕知道,她就是一個頑劣的小丫頭!……記得兩年前,她已經封了雪妃,尚未晉封貴妃的時候,曾經光著腳,帶著兩個小宮女爬到樹上摘風箏……呵呵,朕從那時知道,她不過是壓抑了本性來保住性命而已……」君非凡的眼光變得迷離,他想起了藍凌雪在他身邊的時候。

聽了這話,皇甫天的眼神也變得深邃了起來,他想起了藍凌霜裝瘋賣傻的那段日子,雖然短,卻讓人覺得無比開心。一時間,整個二樓的氣氛變得詭異莫名,本來劍拔弩張的兩個人因為藍凌霜的一封信而平靜了下來,沒有一個人開口。主子不開口,做屬下的自然也不敢吭聲,君逍遙、清渠、清風和小德子四個,只能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著,不時以眼神傳遞一下彼此的敵意。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軒轅帝和蘭陵王像是受了什麼暗示一樣,同時清醒了過來,端起酒杯向對方說道:「對不住,朕失態,讓非凡見笑了。」

「阿天說的哪裡話,朕也是失神了好一陣子。」

「朕自罰三杯,非凡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