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在白天審訊的時候,陳貴妃仗著自己是皇甫天的女人,除了交代了從一個新入宮的小太監那裡聽來藍凌霜的名字之外,再問什麼就是一問三不知,偏偏清風和自己還真就顧慮著皇甫天那邊,一直沒給她動刑。
結果到了最後,一個下午的收穫,竟然都沒有晚上的一個時辰多。
燭光下,皇甫天的臉有些猙獰,他的手中緊緊攥著陳貴妃的供詞:「朕,因為她身懷有孕,才將她破格拔到貴妃的位置,誰知她竟然真敢給朕……給朕……」
清風急忙在一旁勸道:「陛下息怒,不值得為這種人傷了龍體。屬下以為天家安危要緊,現下需速速提審那個叫小方子的太監,對成王的謀反早做打算。」
皇甫天疲憊地揮揮手:「你去把他提過來,朕要親審!另外,把藍凌霜和清渠看好了!這事怕是和他們也脫不了干係!」
「主子,看來皇甫天對我們已經起了戒心,現在要怎麼辦?」清渠側耳聽著外間的動靜,壓低了聲音問道。
藍凌霜則是不緊不慢地笑了笑:「看來到了我變回藍凌江的時候了。清渠,我前些日子讓你在城外接辦的可都備好了?」
清渠點點頭:「回主子,一樣不差!」
藍凌霜笑道:「那就好,現在你就直接過去,把那些都收拾停當,然後等我三天,三天內,我必帶方禮過來匯合!」
陰暗潮溼的地牢裡,皇甫天正瀏覽著牆上的刑具:「朕還真是沒想到啊,居然有這麼多整人的法子……呵呵,這個比較有趣。」他手中拿著一個鐵爪,緩緩地走向方禮:「你說朕如果把你身上的肉一點一點剮下來,會不會疼死你?」
只見方禮滿不在乎地一笑:「陛下想問什麼就直接問吧,至於疼……呵呵,我連自己都閹了,還會怕疼麼?」
皇甫天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好!雖然已成了閹人,卻果然還有份風骨在!不愧是蘭陵的前鋒將軍啊!」
方禮聞言臉色倏地一變:「陛下如何得知我的身份?!」
皇甫天微微一笑:「這也不難,蘭陵前段出了個陣前逃將,此事雖被壓了下來,卻瞞不過朕的耳目,朕這裡還有一幅你的畫像,雖不怎麼像,可結合著你的不明來歷,內功修為,身上的傷疤,便足夠讓朕認出你了。」
方禮聞言嘆了口氣:「陛下既然已知我是逃將,便當知曉,我已經是蘭陵叛逆,雖未必對軒轅有用,但定然對陛下無妨,陛下何故如此待我?」
皇甫天聽了這話,用手中的鐵爪抬起了方禮的下巴:「朕是天子,坐擁軒轅江山,只要你還在軒轅,便要任朕搓圓揉扁。這話,你可服麼?」
方禮聞言心中一驚,急忙偏開頭叩首於地:「賤民拜見陛下,賤民方才心驚失了分寸,還請陛下見諒。」
皇甫天點點頭:「這還差不多,說吧,你今日為何攛掇陳貴妃鬧事?」
方禮暗暗擦了一把額上的冷汗,答道:「回陛下,這都是因為賤民今日看見了一個人,賤民以為這個人是蘭陵派來抓賤民的,所以賤民為了自保,不得已出此下策。」
皇甫天聞言微微眯了眯眼睛:「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方禮再叩了一次頭:「今日讓賤民驚恐萬狀的不是別人,就是在龍舟賽主看臺上,站在皇上身邊的,蘭陵護國大將軍——藍凌江!」
皇甫天聞言一聲冷笑:「方禮!你竟敢當著朕的面撒謊不成?!」
再看方禮,卻依舊神色自若:「回陛下,賤民不敢,也沒必要撒謊。這事本是藍家的一個秘密,被家兄在無意間撞破,藍家本家這一代,根本沒有男子!老將軍只有兩個女兒,藍凌霜和藍凌雪。藍凌霜女扮男裝改名藍凌江,入朝為官九載,日日以布巾覆面,長帶束胸,無人看出破綻。至於藍凌雪,則是已故先皇后!」
皇甫天淡然問道:「你說的這些,可有什麼證據?」
方禮想了想:「賤民沒有證據!唯一可能的證人藍方氏已經在藍凌雪的棺前自盡。賤民只有一個旁證:藍凌霜和藍凌江從來沒在同一個場合出現過!」
皇甫天聞言眯起了眼睛:「你和成王又是怎麼回事?」
方禮聞言渾身一抖:「請、請陛下恕罪,賤民不是有意反叛,只是當初將賤民送進宮的,便是成王的人!」
「哦?」皇甫天饒有興味地看著方禮:「朕怎麼不知道,朕的宮裡,竟然能任由成王送人了?」
方禮再叩了一次頭:「請陛下明鑑,當初賤民是被成王的人抓過去的,成王派人把賤民送給了太后,太后又把賤民安排在了陳貴妃身邊……所以……」
聽到這裡,伏在屋頂的藍凌霜微微嘆了口氣:真是沒想到,自己本來只想把方禮帶回去交差,竟然聽到了這麼麻煩的一件事。
她正想著,只聽皇甫天一聲暴喝:「房上的朋友,請下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