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成功轉移了藍凌霜的注意力,她看著那孩子白裡透紅的可愛臉龐,不由得伸手戳了戳他肉嘟嘟的小臉。這一戳,把小傢伙弄醒了,可也不知是血緣親情還是怎麼,小傢伙沒哭,只是瞪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不停地看著藍凌霜。可能是覺得藍凌霜一雙紅通通的眼睛好玩兒,他一下子「咯咯」地樂了出來。
小傢伙天使般無憂無慮的笑容一下子把藍凌霜的心情帶出了低谷,她把孩子遞給奶孃,衝蘭陵王躬身道:「皇上,請恕臣斗膽僭越,這是皇上的第一位皇子,臣想給他取乳名為‘陵’,我蘭陵國的‘陵’!」
蘭陵王笑著點點頭:「好,陵兒,這個名兒好聽,不過要換一個字,換成藍凌雪的‘凌’,朕,要這孩子一輩子,都記住他的親孃是誰。」
藍凌霜聞言,當即跪倒:「臣代雪貴妃,謝皇上隆恩!只是,臣懇請皇上收回成命!」
蘭陵王疑惑地看向藍凌霜:「這是何故?」
藍凌霜抬頭看著小皇子:「請皇上恕臣斗膽,這孩子要揹負的,可能並非一家,而是一國!臣想,便是雪貴妃,也會希望這孩子勿以家為念,但以國為尊!是以,臣懇請皇上收回成命!況且,雪貴妃出生在涪陵鎮,若用我蘭陵國的‘陵’字,也足以為念了!」
蘭陵王聞言,神色換了幾換:「凌江……一夜之間,你竟能思慮如此之深麼?朕,還真是輕看了你啊!」
藍凌霜聞言,緩緩低下了頭,掩飾住自己眼中的兇光:「皇上,臣不會希望自己的骨肉至親受到任何傷害,臣相信,皇上定然比臣體會得更深!」
蘭陵王聞言,長嘆了一口氣:「罷了,你說的倒也有些道理,朕,便遂了你的願吧!」
藍凌霜聞言,雙眸中滴下淚來:「臣代雪貴妃及藍家,謝主隆恩!」
當日朝會上,一連串突如其來的聖旨讓眾臣驚駭莫名,暗暗思量著,是不是這天,又該變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雪貴妃藍氏,育皇長子陵,傳千秋之事。今不幸薨逝,朕心甚悲,追諡孝廉賢德莊淑文皇后,準按後禮,葬於帝陵,國喪三月!欽此!」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長子陵,雖處稚齡,然聰慧可人,日後必成大器,今冊封太子,領郡王銜,食千戶,賜宗室玉碟,正名君怡遠,欽此!」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藍氏一族,保國安邦,犧牲者眾,為我蘭陵建立無上功勳,賞不為過,賜藍氏一族免死金牌一塊,非謀逆不得處斬,非叛亂不得刑求,欽此!」
就在一眾朝臣聽得心驚肉跳的時候,藍凌霜出班跪下:「臣斗膽,請皇上準臣親自歸家,接家慈觀禮!」
蘭陵王聞言點點頭:「一個月後開儀,你去吧。」
……
「母親大人,一向可好?」藍凌霜只用了五天的功夫,便從都城到了涪陵,此刻,她正站在自己以前的閨房,現在藍方氏囚室的門口。
正跪在棕灰蒲團上誦經的藍方氏聞言頓了頓,唇角揚起一抹譏諷的笑:「老婆子我好不好,大將軍不是看到了麼?我現下是日日如今日,歲歲如今朝,不過是青燈古佛,苟延殘喘而已。大將軍可還有什麼不滿的麼?」
藍凌霜疲憊地嘆了口氣:「你可是還在怪我?」
藍方氏聞言,從蒲團上緩緩站了起來,也沒正眼看藍凌霜,只是自顧自地走到了一邊,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著,過了半天,才幽幽說道:「我一個老婆子,哪敢怪大將軍?大將軍行事,自有您的道理,不是我一個老婆子能管的。我呀,也沒什麼別的念想,只盼著雪兒好,要是哪天她爬上了皇后的位子,蘭陵王也用不著你這個大將軍了,老婆子就心滿意足,此生無憾了。」
藍凌霜看著藍方氏短短一年已經斑白的鬢角,心中也是一陣絞痛:「雪兒,倒是真的已經封后了……」
藍方氏聞言眼睛一亮:「雪兒封后了?!……我知道了!你來信說她有了身子,一定是她生了個皇子對不對?!」
藍凌霜緩緩地點了點頭:「沒錯,她生下了皇長子君怡遠,我給那孩子取了個乳名叫陵兒。」
藍方氏此時尚沉浸在喜悅中:「呵呵,我可是有外孫抱了,君怡遠……呵呵,好名字,乳名陵兒……等等!為什麼是你來取乳名?!怎麼不讓雪兒取?!」
藍凌霜聞言,眼眶又泛起了酸:「母親大人,可還記得我跟你說,雪兒已經封后了麼?」
藍方氏瞪著一雙眼睛:「封后怎麼了?封后就不能給自己的兒子取乳名了?」
藍凌霜緩緩地轉過身,不敢看藍方氏的表情:「孝廉賢德莊淑文皇后……就是她的諡號。」
第四十八章求得天恩歸故里告假三月把印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