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渠一拱手:「請主子允屬下班門弄斧。主子當初扣下狄夷的可汗和眾谷蠡王,是不是想從和談中得些方便?」
藍凌霜笑著點了點頭:「孺子可教也!本將已經給陛下上書,若聖旨允了和談一事,本將軍必要敲得狄夷連骨頭渣都吐出來!」
「哈哈……」聞言,三個人都笑了,心底也暗暗佩服著藍凌霜百轉千回的心思,也是從今天起,他們私底下只認這一個主子做他們的護國大將軍!
雞鳴紫陌,曙光初現,在隆隆的鼓聲中,擔驚受怕到整整一夜沒閤眼的狄夷可汗和眾谷蠡王被一隊兵士押解到了中軍大帳。
架長刀,舞旌旗,中軍帳下襬烈酒;金甲耀,銀槍閃,道陳重鎧朝天揚;敗驚慌,勝囂張,春寒料峭鬥洪荒。好一個將軍威武!
藍凌霜笑著看向阿骨金:「昨夜北風頗冷,可汗睡得可還踏實?」
阿骨金冷哼一聲,沒有答話,藍遠橋跨步上前,「啪」地給了他一記耳光:「放肆!敗軍之將竟然還敢如此囂張!快回大將軍的話!」
藍凌霜笑著擺擺手:「遠橋,你這是做什麼?阿骨金可汗雖是敗了,可好歹也是一任汗王,不得隨意辱之,快快退下。」說完,她又笑著對阿骨金道:「還請可汗海涵,不要和初生牛犢一般見識。本將今天請可汗來,不過是想和可汗談筆交易罷了。」
上下打量了藍凌霜半天,阿骨金方才冷哼道:「你一個蘭陵護國大將軍,哪裡還需要和我談交易!哼!不要唬人了!」
藍凌霜微微一笑:「如果我說交易的內容和各位的性命息息相關呢?」如願見到阿骨金的臉一繃,藍凌霜笑道:「可汗不必緊張,不過是個交換罷了。」說著,她拿起案上的一張紙:「只要可汗和眾谷蠡王同意了這紙上的條款,各位的性命,就可以算是保全了。來人,把這些條款拿給眾汗王看!」
「什麼?!」阿骨金看完大叫起來:「你除了讓我們永世稱臣,代代上貢外,竟然還要五十萬頭牛,五十萬頭羊,還要我們把和蘭陵接壤的邊境向後撤三百里?!」
藍凌霜故作驚訝地問道:「怎麼?難道可汗和眾谷蠡王不值這個價錢?那你們自己開價好了。對了,誰要是同意這條款,又不好意思直說,就把自己面前那碗酒喝了吧。」
第三十七章為保性命歸故里只得吞聲把契籤(上)
開價的一句話,噎得阿骨金和眾谷蠡王半個字都說不出來,沒錯,誰願意承認自己命賤呢?阿骨金和眾谷蠡王不由得面面相覷:這喪權辱國的條款是籤還是不籤?簽了,無端端失了三百里的土地,許多牛羊,還要歲歲上貢,俯首稱臣;不籤,恐怕自己這輩子都得被囚於蘭陵,弄不好還有性命之憂。一時間,大帳中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過了一炷香的功夫,藍凌霜忽然笑道:「各位這是怎麼了?昨夜一夜不曾進食水,難道就不渴嗎?」阿骨金心頭一緊:這藍凌江竟是在逼著我們籤嗎?這下可該如何是好?!
聽了藍凌霜這句話,大多數谷蠡王都或多或少聽出了威脅的意味,有那麼一兩個無知的,卻在一旁說道:「我等是有些口渴了。」
「哈哈哈哈……狄夷谷蠡王竟是這種蠢蛋!」蘭陵中軍帳下的大將齊聲大笑,阿骨金和反應過味兒來的眾谷蠡王頓時羞得滿臉通紅,當下就有受不住這閒氣的谷蠡王向前一站,「砰」地一聲踢碎了自己面前的那碗酒,大聲說道:「士可殺,不可辱!我們草原上的英雄不會籤這種屈辱的東西!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們吧!我們死了,自然有人接替我們來打敗蘭陵!」
他此言一齣,阿骨金心下暗惱:這個不知死活的混賬!你這話一說,誰肯認自己是草原熊包?還有哪個能活著回去?!
果然,此人話音一落,又有三個谷蠡王跟著踢碎了自己面前的酒碗:「士可殺,不可辱!再過十八年,又是一匹草原狼!」
藍凌霜眯起眼睛看著這四個人,突然微微一笑,雙手一拱:「好!各位都是寧死不賣國的好漢子!我藍凌江就敬重這樣鐵錚錚的漢子!本將就成全你們的心願!來人!把這四個谷蠡王推出去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