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與狄夷相反,蘭陵的軍營中一片歡騰,今天的五行陣和絞尾陣讓狄夷吃了個大虧,藍凌霜和眾將正在中軍大帳裡統計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損失。

「大將軍,我們今天受傷的有十萬人,死亡的只有三十人,哈哈,真是振奮人心了,五十八萬對三百萬,他們死了近五十萬,我軍卻接近零傷亡!大將軍的大陣果然非同凡響!」一位姓王的將軍興奮地說道。

藍凌霜只是微微一笑:「王將軍,眾位將軍,切莫高興得太早,今日仍舊有三十人死了,如果不出本將所料,這三十人分別是六個小組的成員,五人圍攻一人,仍能五人皆亡,這隻有一個可能,這六組的人心不齊。傳令下去,除今夜守備外,全軍慶功,今夜值守將士明日慶功,加發一月餉銀。從明日開始,全軍大清洗,奸細,殺!叛徒,殺!知情不報者,殺!」

眾將聽到藍凌霜的話,先是恍然,再來是歡欣,最後是膽寒,誰都知道護國大將軍在全軍的威望,他下的命令,很少有人不聽,而不聽的,現在不是奸細就是叛徒!眾人越想越害怕,齊聲應道:「遵大將軍令!」

是夜,蘭陵軍中燈火通明,一宵狂歡,藍凌霜卻只是稍稍飲了幾杯,便推說不勝酒力,溜回了自己的營帳。過了不一刻,清渠端著兩杯酒進了帳,他抬頭一看,當下愣在那裡:「主、主子,您在做什麼?」

藍凌霜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啊,沒什麼,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清渠笑道:「主子溜得太快,屬下本想借此機會敬主子一杯,誰知擺脫了那些將軍後卻連主子的影子都見不到了,屬下問了守備,才知道主子回了自己的營帳。」說著,他走上前把銀盃放下:「屬下都找到了這裡,主子可不能再推了!」

藍凌霜無奈地笑笑,拿起銀盃,一仰而盡:「好你個清渠……我還真是拿你沒辦法。」

清渠見藍凌霜喝了酒,卻也不走,直接席地坐下:「主子剛才在幹什麼呢?如果我沒看錯,似乎是在縫東西吧?難道主子的衣衫有破的?何不交給軍醫,他們的手藝可比咱們好多了。」

藍凌霜聞言臉一紅,吞吞吐吐地說道:「不是衣衫破了,只是……只是想自己做個……」

她這樣更引起了清渠的懷疑:「主子,你究竟在做什麼啊?」

「那個……這……」藍凌霜頓時無語:「你還是別知道的好!」

清渠聞言也不氣餒,輕身向上一跳,探手抓過藍凌霜匆匆忙忙塞在床褥中,被他盯了好半天的東西,一看之下,清渠頓時愣在那裡:「主子,這是什麼?」只見他手裡拿著一個類似於小布袋的紅色的東西,上面的針腳七扭八歪地在袋子的邊緣趴著。

藍凌霜見清渠拿到了,卻也沒說什麼,只是嘆了口氣:「你也知道,雪貴妃有身子了,我這個做孃舅的也想盡點兒心意,只是這孩子不知是男是女,所以我想來想去,也只是想到了平安符……這個袋子便是裝平安符用的……」見到清渠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藍凌霜有些惱火:「我知道自己女紅做得很差,你想笑就笑吧……」

話音一落,清渠非常不給面子地哈哈大笑起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哎喲,肚子疼,主子,您還是別做了,這東西做出來,怕是沒人敢往身上戴!」

藍凌霜見狀,身形左右一蕩,一把從清渠手裡搶過了那個醜陋的小袋子,三下五除二穿上了掛繩,就要往清渠身上掛,清渠躲了又躲,可他的武功實在和藍凌霜差得太遠,沒過多大一會兒,那個醜醜的小袋子就被藍凌霜牢牢地系在了他的脖子上。藍凌霜解氣地拍了拍手:「哼,我讓你笑!」

家主給戴的東西,做屬下的怎麼敢隨便摘下來,只見清渠苦著一張臉求道:「主子,您開恩,讓屬下拿下來吧!」

藍凌霜笑道:「好啊,你想拿下來也行,戴著這個在軍營裡走一圈,逢人便說這個是你做的,等全軍都知道的時候,我就讓你摘!」說著,藍凌霜一閃身出了大帳,清渠只聽到遠遠傳來一句話:「動作快點,我可會在暗處監督你喲!」

隱在暗處,看著清渠苦著臉跟每個士兵說這是他做的東西,藍凌霜笑了,她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這麼捉弄過人了,似乎是從五六歲開始吧,自己就不能再做藍凌霜了,爹爹沒有兒子,所以她必須變成藍凌江,不僅為了藍家,也為了爹爹心儀的蘭陵國能不受外敵侵擾,她的耳邊又一次響起爹爹的話:「霜兒,爹知道,讓你一個女孩子上官場,上戰場,是為難你了,可是爹爹愛這個國家,你能為了爹爹,讓藍家和蘭陵國一起,長盛不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