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禮聞言策馬上前:「呼克邪,你說此人是瓦西鎮守備,可有憑據麼?不知從哪抓來個人,就想冒充蘭陵重吏,真不知道你是不是長了個豬腦子!」
呼克邪眼珠一轉,哈哈大笑,左手牽起了葉萬里脖子上栓的繩子,右手揚起了方印:「方禮!你才是豬腦子!沒看到這是什麼嗎?有了此印,我便是你們瓦西鎮守備!還不快快讓開!本守備要進城遛狗了!」
他話音未落,只聽「嘣」地一聲弓響,未等他回過神來,右手便傳來一陣劇痛!這時,只見一白袍將緩緩策馬上前,特殊的中性聲音響起:「可惜,印碎,非我皇不得再授印,若呼克邪大人真想做瓦西守備,便請面見我皇!」說著,他手中寶劍向上一舉:「尚方寶劍在此!」
站得筆直的四十萬大軍齊聲吼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聲震九重霄!狄夷軍中膽小一些的,腿肚都已經開始打顫。
只見藍凌霜收了上方寶劍,擎起強弓,細細地撫摸著,嘴裡說著話,卻看都不看呼克邪一眼:「呼克邪大人,剛才碎了那官印的箭,便是由這二百石力的強弓射出去的,看到了吧,這就是你們狄夷人一直不理解的東西——弓。這把弓,弓身是混金打造,弓角用象牙雕飾,弓弦用犀牛鬃擰成……」說著,她又從背後的箭桶中抽出一支箭,搭在弓身上,緩緩拉開,箭尖直指呼克邪:「這箭身用的是桐木,箭尾用的是鵰翎,箭尖用的是精鐵……」說到這裡,剛剛被蘭陵軍威鎮住的狄夷人這才堪堪反應過來:「保護呼克邪將軍!」
聞聲,藍凌霜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弓開到最大,卻並不發箭,只是緩緩地念了四句詩:「今世以身殉功名,來生再償連理情,莫要苦恨壓金線,再覓良人效鴛鴦!」正在狄夷人摸不著頭腦的時候,她箭尖突地一轉,只聽「嘣」地一聲弦響,一代忠良葉萬里,含笑而逝。
第二十六章九重城闕疑雲生將軍策馬萬里行(中)
藍凌霜再度開弓,冷冷地看著呼克邪:「這次,該你了!」狄夷人不是第一次見識弓箭,但這弓箭卻不是他們能理解的,在他們看來,最有力量的東西應當是大力武士投擲出的長矛,箭,只有很弱的力量,不足採納,是以,狄夷一直沒有弓箭。看見藍凌霜鄙視的目光,呼克邪一把撥開了他眼前計程車兵:「都滾開!只有蘭陵那裡弱小的男人才經不起這小小弓箭的力量!難道本將軍弱小嗎?都滾開!」
見他如此不知死活,藍凌霜冷哼了一聲,一箭射出,直取呼克邪的右肩,只聽呼克邪一聲慘號,箭尖穿透了他的肩胛骨,箭頭從後背的重甲中透了出來,從今以後,他的功夫算是廢了。只聽藍凌霜冷聲說道:「本將饒你一條狗命,滾回去告訴你們可汗,他搶我蘭陵多少女子,我便百倍殺他狄夷多少兒郎,讓他準備好大軍等著本將!別到時候做了逃兵!滾!」
呼克邪哪裡咽得下這口氣?況且,若是他逃了,回去只有一死,可是現在已經由不得他選了,只見藍凌霜右手向下一劃,鋪天蓋地的羽箭密密麻麻地向他們飛了過來,剛剛見識了呼克邪被傷的兵士此時看見箭就發憷,哪裡還敢抵抗,無不抱頭鼠竄,心裡祈求著羽箭不要落在他們身上。兵敗如山倒,再加上呼克邪指揮不當,狄夷士兵自相踐踏,又有半數兵丁或死或傷。
看著他們遠遠退去,方禮御馬上前:「大將軍,我們為何不追?錯過這個機會,恐怕以後就……」
藍凌霜眼中猛地閃過一道厲芒:「方將軍!本將說過,若再有欺瞞,休怪本將不講情面!」方禮打了哆嗦,卻依舊沒明白是怎麼回事,藍凌霜遙遙一指:「方將軍,你告訴本將說狄夷有三十萬的軍隊,剛才在本將面前的,連軍隊加死屍就有三十萬!你能不能告訴本將,在我們兩軍對峙的時候,狄夷後面那連天的馬蹄煙是怎麼起來的?!嗯?!」
方禮臉色「刷」地變得慘白,但為自保,他仍舊硬著頭皮說道:「回、回大將軍,那馬蹄煙,可能、可能是馬尾巴後面拖樹枝……」
「還敢狡辯!」藍凌霜怒喝一聲,頓時嚇得方禮不敢再言,藍凌霜上下打量了方禮幾眼,冷笑道:「方將軍,本將告訴你一件事,狄夷的兵權分佈,和我蘭陵有很大差別,在蘭陵,只要手握兵符之人下令,任何人都可能執掌大軍,但狄夷不一樣,最精銳的王軍永遠掌握在他們的可汗手裡,像呼克邪這個等級的谷蠡王,能調動狄夷十分之一的兵力就不錯了!若是再不讓他回去,引來了狄夷大軍,我們蘭陵就要用四十萬對三百萬!方將軍,你是想讓蘭陵的精銳全滅嗎?!」
方禮聞言,額頭上的冷汗不住地滾落下來,他做夢也沒想到,藍凌霜對狄夷的瞭解竟然是如此透徹,此次他是在劫難逃了!
只聽藍凌霜冷冷地說道:「來人,押方將軍回營,稍後再行處置。」說完,她翻身下馬,緩步走到葉萬里的屍身前,拱手道:「葉守備,凌江敬你一杯!」說著,她拔開隨身帶的行軍壺塞,一壺烈酒灑到了葉萬里的身上,她把空了的行軍壺向後一丟,翻身上馬,淡淡地說了一句:「放火,把瓦西鎮和這裡,統統燒乾淨!」
「報~,報大將軍,在押返大營途中,方禮將軍突然動手,打傷了押送的弟兄,奪馬逃亡了!」
藍凌霜眉頭微微一挑:「他逃向什麼方向?」
「稟大將軍,是都城方向!」
蘭陵都城月嵐城,皇宮,承恩殿,御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