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很小,但對眾人來說卻不啻驟雷近耳,藍凌霜渾身一震,大踏步走了上去,在那名御林軍指向的地方,兩具擺著怪異姿勢的焦黑的屍體坐在樑柱旁邊,已經看不出生前的樣子,藍凌霜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撫上了屍體的額頭,只聽「咕咚」一聲,已經碳化的脖子再也禁不住頭顱的重量,焦黑的頭顱滾落了下來,藍凌霜突然眼神一凜,看向頭顱掉落的地方,那是……?!
在發現焦屍後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雙眸暗淡的藍凌霜遙遙晃晃地從進階閣裡走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在蘭陵王面前:「陛下!臣請陛下給藍家做主!」
蘭陵王急忙上前扶他:「愛卿快快起來!究竟怎麼了?」
藍凌霜抬起頭,一雙殺氣騰騰的鳳眸出現在蘭陵王面前:「陛下,有人殺了藍家的人,縱火焚宮,企圖毀屍滅跡!」
蘭陵王眉頭一皺:「愛卿何以確定那故去之人是藍家的人?又何以得知人是死於走水之前?」
藍凌霜低下頭,雙手顫抖著上舉:「回皇上,這兩枝簪子,是臣在選秀前為討吉利親自為她們打的,臣絕不會認錯!至於死於走水前……兩人都燒成了那個樣子,嘴裡卻一點灰都沒有!」
蘭陵王嘆了口氣:「原來如此,愛卿節哀,朕準你全權徹查此事,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藍凌霜俯身下拜:「謝陛下恩典,也請陛下和太后在臣查出結果之前多帶護衛,以保安全!」
回到將軍府,薛太醫已經等在了藍凌霜的書房裡,藍凌霜見了他急忙問道:「雪兒怎麼樣?」
薛太醫笑著拈了拈鬍子:「雪貴妃貴氣天成,自是無恙,大將軍放心,孩子也無恙。」
藍凌霜聞言鬆了口氣:「此事是我疏忽了,忘記了雪兒與她們兩個姐妹情深,竟沒事先告訴她一聲。」
薛太醫賊笑道:「我看大將軍你是故意不說吧?要不然雪貴妃恐怕就沒這麼真實的反應了!」
藍凌霜笑了笑:「想要扳倒方家,還真是讓我煞費苦心啊!」
薛太醫笑著搖了搖頭:「大將軍,此事真相究竟是否要告訴雪貴妃?以她的柔弱性子,若未知真相,定然日夜哭泣,容易傷了孩子。」
藍凌霜擺擺手:「你想法子勸她一勸,給她喝些補身子的藥,只是不能告訴她真相,否則,她在宮裡的壓力就太大了!」
薛太醫不由得笑道:「大將軍,雪貴妃有你這樣事事為她想著的哥哥,是她的福分,只是大將軍,您真認為雪貴妃連這麼點子壓力都受不了?」
藍凌霜一愣,繼而抬頭笑道:「誰叫她比我小兩歲呢?沒辦法,我總是覺得她還是一點點大,經不起風浪似的。好吧,你既然覺得可以,就找個合適的時機告訴她吧,只是有一條,要在太后‘關心’之後!」
薛太醫一愣,也笑了起來:「你是不是狐狸託生轉世的啊?居然連這麼細的地方都想到了!」
第十七章蘭陵朝局動盪始軒轅對外掀軍旗(中)
藍凌霜沒有料錯,就在當天晚上,太后便以‘撫慰’為名把藍凌雪叫了過去,細細審了一遍,無奈藍凌雪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哭了個梨花一枝春帶雨。害得太后費了好大的事,什麼都沒詐出來不說還得耐著性子做半天好人,慢慢地安慰藍凌雪。
送走薛太醫後,藍凌霜衝外面喊了一聲:「鐵三!」只見一道灰影閃了進來,來人長刀抱懷,黑巾遮面,只露了兩隻細長的,閃著精光的眼睛。藍凌霜看了他一眼,遞給他兩張紙:「賊匪橫行!」鐵三面無表情地用內力焚了兩張紙,轉身離去,只聽藍凌霜喚了一聲:「鐵三,你怨我嗎?」鐵三身形一滯,輕輕搖了搖頭,藍凌霜嘆了口氣:「罷了,你去吧,這一世我終是對不起你,願來生能補給你吧……」聽完這話,鐵三身形一閃,消失在門外。
丞相府的書房中,方仲宇不安地以食指叩著桌子,雙眉緊皺:「明簫,今日之事,大大不妙!」
方明簫撇撇嘴:「爹,那火明明就和我們沒關係,我就不信他藍凌江有本事愣把屎盆子往我們頭上扣!」
方仲宇猛地站了起來:「唉~,明簫,你何時才能成熟些啊?!爹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這火就是他藍凌江指使人放的!而且他還百分之百要把這屎盆子扣到方家腦袋上!」
方明簫搖搖頭,笑著把方仲宇按回太師椅上:「爹~,您想太多了,就算她會栽贓陷害,現在不也還沒開始嗎?您只要上書皇上,說要協同查案,不就能把一切都控制在掌心了嗎?」
方仲宇無奈道:「明簫~,不是爹太小心,他藍家都是什麼人你爹我最清楚!我告訴你,他藍凌江是頭狼!是頭大毒狼!他繼承了他爹的狠辣決絕和他孃的狡詐多變,這麼個人物……爹對付他真是力不從心啊!」
方明簫笑道:「爹,我知道您擔心什麼,但是,您想想,如果我們能在藍凌江對我們不利之前找到這火是他放的證據……」
方仲宇搖搖頭:「你就是再怎麼找證據,也扯不到藍凌江身上,這次燒死的,可是他藍家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