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微塵點了點頭剛想起身,石化龍又拉住了他,沉聲說道:「算了,我還有幾句話要對你說。」諸微塵用手按住石化龍胸口那血流不止的傷口,哽咽著說道:「爸,你快別說了,你傷得這麼重,怎麼還勉強說話,小心說話扯痛了傷口!」
石化龍吸了口冷氣,用顫抖的聲音說道:「微塵吾兒,都怪為父貪戀權勢,害苦了你母親和你,我知道你母親恨我入骨,我知道她是含恨而終的,她恨我啊,她恨我啊……微塵,我這二十年來無時無刻不在後悔,每當想起你母親,我都心如刀割,如果當年我沒有狠心拋棄你母子倆的話,說不定你母親不會這麼早就去世,說不定我們一家三口還在山城享著天倫之樂,我不是人啊……」
說著說著,石化龍眼裡淚光湧現,諸微塵泣不成聲,連連道:「爸,你別說了,爸,求你別說了。」
石化龍緊緊握住諸微塵的手,又道:「我不是個好爸爸,我是個罪人啊,我對不起你們,對不起國家,我罪不可恕,死有餘辜,我有何顏面苟活於世?我早該死個一千遍,一萬遍,這樣也許可以稍稍抵消我的罪惡。現在好了,你們不用救我,讓我死吧。」
諸微塵淚如泉湧,對阿瘦大聲道:「阿瘦你愣著幹嘛,快去找止血的東西啊!」阿瘦喔了一聲,抹了抹眼淚,跨過躺在地上的匪徒朝衛生間跑去。
石化龍閉上眼睛,繼續說道:「我一直想找機會好好補償一下你們母子倆,但是我做不到了,我欠下這麼多孽債,我死不瞑目啊,你可不可以答應我,替我了卻一樁心事。」諸微塵使勁點著頭:「爸,你說,別說是一件,就是十件我也答應你。」
石化龍緩緩探手入懷,掏出一隻黃色的紙鶴遞給諸微塵,他用漸漸微弱的聲音說道:「這是你母親當年送給我的,我一直儲存在身邊,你如果回國,務必把它拿到你母親墳前燒掉,請你轉告她,我石化龍從來沒有忘記她,我記得她講過的每一句話,我對她發的誓言永遠有效……」
話音未斷,石化龍已經停止了呼吸。諸微塵看著手中那隻摺疊得很巧妙的紙鶴,只見紙鶴的翅膀處寫了幾個纖秀而熟悉的字型,正是母親諸芷?的筆跡,那幾個字是「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字跡已為淚水所浸透,有些模糊。
再看看石化龍,他面部表情安祥,嘴角略微上翹,似乎正沉浸在美好的回憶當中。諸微塵從他的笑容中彷彿看到:青春年少的諸芷?俏臉上盪漾著幸福的微笑,她手挽著年輕英俊意氣風發的石化龍,行走在山城的郊外,他們身後淺草如茵,繁花似繡,無數色彩斑斕的小蝴蝶張開雙翼,在馥郁的花叢中飛舞蹁躚……
「爸……!」諸微塵哭得撕心裂肺,阿瘦拿著幾條毛巾呆立在原地,似乎難以置信,剛才還生龍活虎,力斗數名手持兇器的石化龍,竟然就這樣與我們永別了……
打鬥聲及哭喊聲驚動了臨近宿舍守留的同學,有人報了警,警車到達這裡,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
警察看到屋裡橫七豎八的躺著四個人,地上血跡斑斑,腳印零亂,顯然是經過了一番惡鬥。警察遂叫來救護車,將這幾人都拉到了醫院,經診斷劫匪甲下巴粉碎兼輕微腦震盪,劫匪乙右手手骨粉碎、脊椎骨折、臉部大面積挫傷,劫匪丙胸骨骨折,石化龍因胸部要害中刀,傷勢嚴重,送到醫院前已氣絕。
警察又把諸微塵和阿瘦拉到警察局裡,錄了口供,因為涉及到了當地的黑惡勢力,而該勢力素來與警方高層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所以警察們都面露難色,他們藉口案情未明需要繼續調查,扣住兩人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