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良久良久,她都沒感到疼痛,睜開雙眸,發現倒在地上的竟是沉秘書,而西門賢藏手上,正舉著一尊雕像。
雕像上染著血,沉秘書的血,她的後腦勺一片紅色。
「賢藏……」是他救了她?這個她曾經認定是兇手的人?
「對不起,是我害妳受此驚嚇。」他將她扶起,「妳還好嗎?我們得快叫輛救護車。」
「你媽媽她……」
「放心,她沒事,我沒有用多大力氣。」俊顏毫無血色,「剛才我好擔心,害怕從前的慘劇又再次發生。」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的腦子是不是有一點問題?」
「剛才妳都聽見了吧?」他澀澀地苦笑,「本來我應該讓她住到精神病院去的,但她是我惟一的親人,我捨不得。」
「我一直以為她只是總經理秘書,誰知道竟是你的母親!」
「媽媽很關心我,硬要進公司「保護」我,而我也希望一天二十四小時能看到她,怕家裡的傭人照顧不好,她會出事,所以……」
「那些女孩子真的都、都是她殺的?」
「難以置信,對吧?」他酸楚地點點頭,「自從被我父親拋棄以後,她的精神就有了問題,不知從哪兒聽來一個古怪的說法--殺死一個人,在鐘聲整點敲響的時候,把他吊起來,他的靈魂就會永遠屬於你。她愛我,不希望我重蹈她的覆轍,所以就做了這麼一連串瘋狂的事。」
「你、你也不阻止她嗎?」施雪融不由得渾身發顫。
「怎麼阻止?每一次我趕到的時候,人都已經死了。」
「可這一次我並沒有……」擊昏她以後,他媽媽並沒有馬上殺她,為什麼?
「妳是與眾不同的一個。」他傷感地望著她,「知道妳自己哪兒與眾不同嗎?」
「呃?」她愣怔住。
「妳沒有接受她的戒指。」
「你是說……」
「當她決定對我的未婚妻下手的時候,就把她們騙到預定的地方,然後拿出家傳的戒指,說要送給她們,她們都很高興,欣喜地把戒指戴上,但就在綻放笑容的那一刻,被割斷了動脈!」
所以,那笑容瞬間凝結在臉上,伴隨著隨後的愕然,混合成一種古怪的神情。
比如白茵茵死的時候,就是如此。沉秘書從後門溜進她的臥室,毀壞了屋內的監聽器,表露出自己真正的身分,而後,慘劇發生了。
每一個人死時都穿著美麗的婚紗,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呈現出這種似笑非笑的神情。
那些豔麗的屍體,成為兇案現場悽美而透著詭譎的一景。
其實,警方只要仔細想一想,就不難猜出,如此唯美的殺人手法,只有愛美的女子才幹得出來!
「母親說,她喜歡新娘子的這種笑容,彷佛對幸福懷著無限期待,所以,她努力誘出這種笑容,努力把這種笑容保留住。」
「但我當時並沒有笑。」她恍然大悟。
「對,所以母親很失望,暫時沒有殺妳,」他幽幽地望著她,「這讓我有了時間來救妳,融融,妳不笑,是因為妳不愛我吧?」
惟有喜愛新郎的人,才會對婆婆的祝福如此在乎,而她,當時腦子裡滿是另一個男人的影子,又怎麼可能高興得起來?
「融融,我求妳一件事。」他撫了撫她凌亂的發。
「你說啊!」她錯怪了他,不論替他做什麼都應該。
「一會兒警察就要來了,請妳不要指控我的母親,就說這一切都是我做的。」
「這怎麼可以?」她愕然地對視他的眼眸。
「我母親年紀大了,我不想她被人關進精神病院去,而且,我的確有罪,我是幫兇!新娘們的屍體都是我幫母親懸掛起來的,她沒有力氣做這件事,既然人已經死了,我只好順從她的意思。」
「什麼?!」
「還有蘇寧,母親無意中看見她跟一個警察見面,她潛意識裡十分害怕警察,所以便製造了那場車禍,我知道這件事,卻一直替她隱瞞。」
「賢藏……」她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男人救了她,可他又間接害了她的好友。
「只要我不再交女朋友,我母親就不會再犯案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她甚至不記得自己做過些什麼。」西門賢藏緊緊握住她的手,「求妳了,融融!」
施雪融跌坐在地上,心煩意亂,左右為難。
「我知道自己很卑鄙,明知妳會有生命危險,卻執意向妳求婚,自從那次在電梯裡見到妳,我想自己就愛上妳了。
「妳有時候那樣安靜,有時候又那樣調皮,像一首千變萬化的曲子,讓我百聽不厭,我對自己說,如果母親對妳不利,我不會再像從前那樣保持沉默,我會好好保護妳……」
他深邃的眸子閃著淚光,「融融,如果沒有發生這件事,妳真的會嫁給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