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江心裡苦笑,搖著頭說,「你想錯了,我與錦書並沒有在一起,這次來找你也不是為了炫耀什麼,只是誠心的來問一些問題。」
顧彥挑起了眉頭,這樣的結果讓他有些錯愕,韓江這樣侵略性這麼強的男人,好不容易死裡逃生,找到了雲錦書,又怎麼會等到現在還沒有出手?
百思不得其解,他嘆了口氣,輕鬆地倚在了沙發靠背上,「我不覺得自己知道什麼事情值得你特意約我出來,難不成你想聽我說對他的心思?那沒問題,你想從哪裡聽起?」
韓江目光灼灼的看著他,表情很認真,「這些你不用說我已經能夠猜得到,謝謝你幫了錦書這麼多,不管是在感情上還是……芸豆的身世上。」
顧彥的臉色瞬間變色了,眸子微微的眯了起來,「韓先生,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韓江笑了笑沒說話,直接從旁邊的一個牛皮紙袋裡拿出兩份親子鑑定推到顧彥的面前,「我已經全都知道了,芸豆是我的孩子,這一點其實我真的很詫異,也很震驚,相信你在知道這個秘密的時候跟我是同樣的感覺。」
「顧先生,我很感謝你願意幫錦書隱瞞這個秘密這麼久,雖然我也弄不清他的身體與別人有哪裡不同,但是至少在他最無助的時候有你幫他解決這些麻煩,說真的……作為一個男人,同時也是一位父親,我虧欠他們太多。」
顧彥沉默了很久,揉了揉眉角,顯然事情的發展超出了他最初的預料,良久他慢慢開口,「錦書……知道這件事情了嗎?」
「沒有。」韓江搖了搖頭,失笑起來,「他總是跑了跑去,對我東躲西藏,要是這件事情被他知道,我真怕他又跑的無影無蹤,到時候我再去哪裡找他?」
顧彥抬頭盯著韓江,看他提起雲錦書的時候整張臉上的表情都柔軟了下來,那種熟悉和寵溺的感情不自覺地流露出來,眼裡透出一點擔心和年輕小夥子一般的赧意,這一刻顧彥明白自己是真的出局了。
「既然你已經什麼都知道了,還想在我嘴裡問出些什麼?」
韓江沉默,抿著嘴思索了一會兒才開口,「我想知道當年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還有錦書去溫哥華的真正原因。」
顧彥摸了摸鼻子,陷入了沉思,良久才笑了起來。
「他是個傻瓜,在查出來之前根本就沒有察覺到,每次拍戲的時候噁心泛酸水,他就說是自己的胃不好,勸他他也不去檢查,就這樣麼一直拖了一個多月,直到他腿被砸傷的那一天……」
說到這裡韓江想到之前自己的所作所為,臉色頓時白了幾分,心口像被扯開一丁點傷口,蔓延出絲絲縷縷的痛意。
「醫院的王大夫是我家的一個遠方親戚,在胃腸領域是首屈一指的權威,我擔心錦書的胃真的出了毛病,就讓他給錦書做了區域性的檢查,沒想到結果卻讓我們大吃一驚。」顧彥聳了聳肩膀,繼續說,「畢竟這樣的事情太罕見了,王大夫也沒有見過,我只能幫著先瞞著,走一步算一步。」
「錦書被這件事情嚇傻了,我當時就想帶他轉院,可是他這個人啊,倔的要命根本就不聽我的,說是要離開,結果卻一個人去了溫哥華。」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為了孩子才去的國外,但是如果你當時給過他一丁點注意,他也不會過得那麼艱難。」
顧彥說到這裡臉色徹底的冷了下來,緊緊地盯著韓江說,「我聽說他在溫哥華過得一點也不好,我託朋友後來去那邊的醫院問過,他自己苦撐了十個月,甚至進產房那天都沒有一個人幫過他,你想過沒有,如果他那時候出現一丁點意外死在手術室裡,根本就沒有一個人會知道!死了就是死了,一屍兩命!那時候韓少爺你在哪裡啊?」
韓江已經聽不下去了,他欠下的罪孽實在是太多,上輩子的都沒有還清,這一輩子又累積了那麼多。
本來前世的記憶回籠,他以為就是故事的全部,可是倒頭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雲錦書竟然獨自默默的揹負了這麼多的東西,哪怕到了現在都沒有打算告訴他一絲一毫!
難怪自始至終雲錦書都對他無動於衷,只是因為受的傷太重,心裡已經傷痕累累,再也經不起折騰。
顧彥是什麼時候走的韓江已經記不清楚了,他渾渾噩噩的坐在咖啡廳裡直到夜幕降臨才回過神來。
心裡那股子渴望像是終於逃離囚籠的野獸,一旦掙脫就再也收不回來,他想要見到雲錦書,現在就想。
去他媽見鬼的理由!
愛情本來就是種鴉片,沾上了就戒不掉,一個人愛你至此,又怎麼捨得一再辜負。
***
連夜開了將近五個小時的車,終於到了小鎮,這時候天都已經微微的擦亮了。
韓江開了一夜的車,身體雖然很疲憊,但是心情卻難得平靜,他把車子開到拐角不起眼的位置,點著一顆煙,抬起頭望著樓上。
這是一棟二層小樓,樓下是空的雜物室,上面一共就兩間屋子,自己這麼久沒有回來過,大概樓上只有雲錦書和芸豆這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