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喂?」

他喘著粗氣接起了電話,那頭卻傳來焦急的聲音,「喂,你好,你是芸豆的叔叔嗎?」我是幼兒園的老師,咱們見過的,我打孩子爸爸的電話總是沒人接,不得已只能找您了,您能不能馬上來縣醫院一趟?」

韓江猛地頓下腳步,心口不安的跳了幾下,「芸豆他怎麼了?」

「芸豆跟幾個幼兒園的小朋友打起來了,而且還受了傷,對不起,我們很抱歉……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幼兒園老師愧疚的不住的道歉,但是韓江已經聽不清楚了,他現在心裡亂成一團,一邊是雲錦書一邊是芸豆,不知道該如何取捨。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跑去了相反的方向。

錦書那邊或許還能夠挽回,但是芸豆這邊卻不允許他有任何的遲疑。

好不容易趕到縣醫院,幾個受傷的小孩還在急診室裡包紮傷口,韓江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問站在旁邊膽戰心驚的幼兒園老師說,「到底怎麼回事?孩子怎麼樣了?」

幼兒園老師也只是個剛大學畢業不久的女學生,孩子受了傷她難逃其咎,此時已經害怕的快要哭了,「我也不是很清楚,當其他孩子叫我去的時候,芸豆已經跟其他孩子打起來了,據說還是他先動的手,我還沒來記得問原因,就先把他們都送醫院了。」

韓江腦袋裡一團亂麻,使勁抓了抓頭髮,也不願意再職責老師什麼,但是心裡卻很疑惑,芸豆從來都很乖很懂事,絕對不是一個惹是生非的孩子,怎麼會先動手打小夥伴?

正在這時候,急診室裡急匆匆的跑出來一個大夫,掃了一圈之後說,「那個叫芸豆的孩子家長來了沒有?」

韓江倏地走過去,「我就是,孩子到底傷在哪裡了?重不重?」

醫生摘下口罩說,「小傢伙的胳膊破了得縫針,傷的倒是不是很重輸點血就沒事兒,但是他的血型太特殊了,我們縣醫院沒有rh陰性血,現在有點麻煩,既然你是他的家長就去抽血驗一下。」

韓江腦袋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速度快的他都沒有反應過來,「醫生,不用驗了,我就是rh陰性血,以前跟這孩子做過配型,你直接抽我的就行。」

又是抽血,又是縫針,折騰了兩個多小時才完事。

幼兒園老師帶著其他幾個傷不重的孩子先回家了,韓江留在醫院裡陪芸豆。

小傢伙胳膊上縫了四針,一張小臉白乎乎的,眼角還掛著淚珠,可憐兮兮的坐在床上,小短腿懸空的垂著,委屈一直低著頭不說話。

韓江嘆了口氣,坐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腦袋說,「豆子,告訴叔叔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要動手打小朋友?」

「他們都是壞蛋!」一提到這個芸豆有些激動,眼眶仍舊通紅一圈。

「嗯,為什麼他們是壞蛋啊?豆子不是很乖孩子嗎,平時在爸爸和叔叔身邊那麼乖,還會折小兔子送給爸爸,今天是怎麼了,嗯?」

韓江溫柔的捏了捏小傢伙的臉蛋,非常耐心的問道。

芸豆起先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突然抽噎起來,小淚珠啪啦啪啦的砸下來,他抬手抹了抹眼淚,把一張包子臉都弄花了。

「他們罵我有爹生沒娘養,還說只有壞孩子才被媽媽扔掉,豆子不是壞孩子,豆子也有媽媽!」

小傢伙越說越傷心,最後竟然嗚嗚的大哭起來,「我給他們說我有媽媽,他們不信非要我把媽媽叫到幼兒園,可是爸爸說過了今天才會有媽媽,豆子沒辦法把媽媽叫來,他們就笑話我,還拿玩具丟我,嗚嗚嗚……」

韓江有些心酸,把芸豆小小的身體抱在懷裡,不斷撫摸著他抽噎的後背,突然明白了雲錦書今天會答應見那個女人的想法。

可憐天下父母心,雲錦書不願意接受他,也不想讓孩子從小生長在兩個男人的畸形世界裡,所以寧願找個女人,至少這樣能讓孩子過得開心點。

想透了這一層,韓江心裡很不是滋味,再也找不到理由去責怪雲錦書。安撫著芸豆睡著了之後,他走出病房在走廊裡不停地踱著步子,腦袋卻在高速的運轉著。

關於芸豆的身世,他總覺得處處透著古怪,雖然雲錦書說孩子是他在溫哥華領養的,但是把眼下所有的事情串在一起又不得不讓他懷疑。

首先,在異國他鄉能收養到一個純血統的中國孩子已經是很新鮮的事情,再加上這孩子長得與雲錦書那麼的相似,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這種機率就更加少之又少。

以前他全部的重心全都放在雲錦書身上,忽略了芸豆的身份,此時再次想起自己與芸豆完全相符的稀有血型,和上次火災時候醫生說孩子是他私生子的玩笑話,韓江再也無法理智的想問題。

把所有的線索串起來,答案似乎全都指向一個,但是這所謂的答案偏偏像是霧裡看花,明明知道就在那裡卻看不到摸不著,讓人心癢難耐,坐立不安。

過了很久,韓江把沒有點著的一根菸扔進垃圾箱裡,從外套內口袋裡拿出一張很久沒有用過的sim卡插到了手機上,撥通了一個半年多沒有聯絡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