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伸出三個手指頭,操著濃厚的家鄉口音吆喝一聲,「三斤便宜賣了。」
雲錦書點點頭,扯過旁邊的塑膠袋就蹲在地上開始挑了起來,動作極其熟練,彷彿已經做了上百次一般,讓人根本不相信他會是個風頭正勁的明星。
穿著深色外套,同樣戴著墨鏡的韓江站在一邊,手裡已經拎了不少東西,他很喜歡這樣居家的感覺,同樣也很貪戀雲錦書難得在他面前露出來的柔和的一面。
彎下身子,他笑著的問他,「老闆只是說了個‘三斤’你怎麼就知道價錢了?」
旁邊的老闆噗嗤一下笑出了聲,帶著口音拍著退說,「哎呦,同志我可不是故意笑話你,實在是一聽你這話就知道你沒怎麼買過菜。」
韓江不明所以,雲錦書倒是先笑了笑,把塑膠袋遞給老闆稱重的時候,偏過頭來說,「所謂三斤就是十塊錢三斤的意思,韓少爺十指不沾陽春水,當然不明白這些。」
韓江笑著挑了挑眉毛,趁著周圍沒人注意湊到他的耳邊說,「你可別汙衊我,這世界上誰都能說我沒做過飯,就你不能,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我是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
雲錦書懶得搭理,回頭甩給了一個白眼,旁邊的老闆又樂了,「你倆怎麼和兩口子似的,俺跟俺家媳婦平時也這麼逗著玩。」
頓時雲錦書臉色一僵,韓江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連聲謝了老闆好幾句才拎著西葫蘆往停車場走。
開車回家的路上,韓江像是生怕雲錦書耳根太清淨一般,極力的跟他聊天,甚至還講一些自己小時候的糗事逗他開心,彷彿一旦停下來雲錦書就會想起剛才那些不好的回憶一般。
最後雲錦書輕輕的嘆了口氣,回過頭看著他說,「韓江,夠了,我沒有事情,你真的不用這樣。」
韓江臉色一僵,神色有些黯淡了下來,握著方向盤的手也緊了幾分。
其實連他都不知道,自己這樣一刻不停地說著話到底是為了讓雲錦書別胡思亂想,還是在自欺欺人。
這種事情怎麼能夠不在乎?
可是雲錦書偏偏非常的淡然,好像剛才看到的那些裸照全都是別人的,跟他一丁點關係都沒有,甚至他看了那些照片之後還能淡定自若的在菜市場裡跟小菜販討價還價,彷彿耳邊風一樣吹過去就算了。
但他越是這樣,韓江越覺得難受,他知道雲錦書向來能忍,兩年前他腿受了這麼重的傷也沒有吭一聲就走了,但是能夠忍受和不痛不癢是兩碼事。
俗話總是在說,能夠流下眼淚說明還不夠痛,真正的痛只會讓你哭都哭不出來。
所以韓江心裡有些害怕了,他怕雲錦書總是這樣一聲不吭,實際上心裡已經痛的被撕開了口子。
想了很久,他還是垂下手握住了雲錦書的掌心,笑了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太久沒有見到你,所以就忍不住話多了起來,你別瞎想。」
到底是誰在瞎想啊?
雲錦書無奈的笑了笑,對於韓江的自以為是一點辦法都沒有,這個男人為什麼兩輩子了還是這樣子,永遠不溫不火,對待任何人都可以溫情款款。
不願意跟他再計較這個問題,雲錦書聰明的轉換了話題,「你告訴我最近要小心一點到底是什麼意思?之前你說電話裡說不清楚,那現在總能說了吧?」
韓江想起之前韓仲天猶記在耳的那一番冷言冷語,忍不住攥緊了拳頭,眸子閃爍了幾分說,「沒什麼,只是聽說最近你拍的電影要上映了,觀眾的期待值很高,我怕有別的娛樂公司拿你和芸豆來找茬,叫你小心一點罷了。」
雲錦書皺了皺眉毛,總覺得韓江原本說的應該不是這些,但是要猜還真猜不出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只是隨意的點點頭。
等著車子停下來的時候,韓江說要打個電話,讓他先上去,雲錦書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拎著東西上了樓梯。
韓江坐在車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道里之後,才深吸一口氣拿出了電話。
其實關於那些兩年前的裸照為什麼會現在被爆出來,他的心裡還是有幾分打算的,幾乎連猶豫都沒有直接拔通了韓仲天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韓仲天聽到他的質問先是一愣,接著近乎快意的笑了起來,「韓江,你真覺得我用這麼下三濫的手段對付一個小明星?」
韓江陰沉著臉,眸子深邃如海,聲音低聲道:「對於一個前些天還威脅他的人,除了你我找不到第二個選擇。」
韓仲天嗤笑一聲,似乎這會兒很有興趣聽到雲錦書遭殃,「他自己舉止不檢點,跟那個導演拍出那些見不得人的照片,還多虧了你還護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