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他坐在咖啡廳外的露天長椅上,跟對面一個富家小少相談甚歡,舉手投足間像極了雲錦書第一次見到他的樣子。彷彿他永遠都是這樣單純無害的樣子,偶爾笑起來還會吐吐舌頭,露出兩個小酒窩,如果不是清楚他背後的髒事,誰也不能把此刻的他跟幾天前還急著拋售公司股份的樣子聯絡在一起。

「這小子之前又是吸毒又是聚眾淫亂,還被他爹給趕出了家門,李恪之前還跟我說他消極的像個癮君子,怎麼現在看上去這麼……這麼有活力?好像比以前更風姿勃發了。」

趙翰川驚得咋舌,眼睛不由自主的瞪大了,彷彿在努力把眼前這個神采奕奕的溫澤雲跟印象中那個浮誇腐爛的形象聯絡在一起。

顧彥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不自覺地摸了摸下巴,「據說他之前認識了個很神秘的投資公司的老闆,幫他買了幾支不怎麼好的股票,誰想到幾天時間他竟然就淨掙了上百萬,估計就是這些錢讓他鹹魚翻身了。不過我還真奇怪,竟然會有人會出手幫他。」

雲錦書挑了挑眉毛,笑的有些不動聲色,「花開到極致的時候也是該衰敗的時候,誰知道他這是鹹魚翻身還是迴光返照呢?」

「要不要賭一把?」趙翰川突然來了興致,敲了敲桌子說,「我賭他贏,憑他的‘高超演技’沒準過幾天溫家老頭子就要讓他認祖歸宗了。」

顧彥失笑出聲,把手放到了另一邊,「那我就賭他輸,反正憑我演了這麼多年的腦殘偶像劇的經驗,喜歡折騰的人通常沒有好下場。錦書,你覺得呢?」

雲錦書哈哈笑了起來,聳聳肩膀沒有發表任何言論。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是死是活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三個人正說笑著,雲錦書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看號碼還是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韓江的低沉的聲音,「在忙什麼呢?」

「跟朋友喝咖啡,有事嗎?」

韓江笑了笑,隔著電話線雲錦書都能想象得出他臉上的表情,「沒有,就是……想提醒你最近要小心一點,有什麼情況記得給我打電話。」

雲錦書被他這莫名其妙的話搞得一頭霧水,韓江從來做事都事出有因滴水不漏,做任何一件事情的時候,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能讓他看出端倪,但是認識他這麼多年的默契這會兒像是失去了效力,雲錦書真是猜不透他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每天狗仔隊都會跟著,我要是事事都麻煩韓政委,您忙得過來麼?」

這一句話夾槍帶棒,綿裡藏針,話應剛落,旁邊的電視里正好播到韓江站在主席臺前發表演說,配上那一句「韓政委」真真是諷刺,逗的趙翰川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噴了。

「你啊……」韓江在那頭無奈的笑了起來,本來想嚴肅起來的心情瞬間破功,如果只是狗仔隊還他用的著擔心嗎?

「算了,你今天有空嗎?我去咖啡廳接你,有些事情還是當面說比較好,如果方便的話今天就見一面吧。」

雲錦書總算在他的話裡聽出了寫端倪,如果只是普通的麻煩韓江不會親自來跟他說,可是他的麻煩最近無非是那些有的沒的緋聞,跟韓江又有什麼牽扯?

想到這裡他又覺得沒什麼見面的必要,剛想開口回絕,卻不小心掃到了顧彥的眼睛,他的表情非常的難過,甚至這一次都沒有再掩飾,直接赤裸裸的擺在了面前。

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這時候透著深沉的暗光,帶著讓人不易察覺的火光彷彿一下子要把雲錦書的手機消滅。

雲錦書心頭一顫,眼皮微微一顫攥緊了手機,「好,我等你。」

韓江在那頭愉快的笑了起來,低沉優雅的聲音若有似無的透過手機聽筒四散在小小的咖啡桌周圍,顧彥握緊了拳頭,把視線投到窗外,沒有再看雲錦書的眼睛。

坐在一旁的趙翰川,乾巴巴的喝著咖啡,儘量當自己不存在。

感情這種東西,永遠講究一個你情我願,不是你愛我了,我就要給你同等分量的回報,也不是我不愛你了,你就能把一切通通收走,不留下任何痕跡。

韓江來的時候,顧彥和趙翰川已經走了,雲錦書跟著他往外走的時候,正好遇到了坐在露天長椅上的溫澤雲。

雲錦書本來以為兩個人見到至少會打一聲招呼,而韓江只是看了溫澤雲一眼,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就往前走了,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慢下來一分。

韓江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雲錦書清晰地聽到了溫澤雲嘴裡不屑一顧的嗤笑。三個人,明明前世糾纏在一起,誰也沒能解脫,而這一世竟然已經形同陌路。

走上黑色的蓮花,韓江順手幫雲錦書系上了安全帶,臉上的表情很平淡,抬手想要像以前那樣揉一揉雲錦書的頭髮,卻最終發現彼此已經不再是包養與被包養的關係,只能訕訕地垂下手臂,笑著發動了車子,「我突然有點想吃張媽的飯了,不如一起去買菜回去吃吧。」

雲錦書瞧他一眼,不自覺的有點想笑,什麼時候韓江竟然會拐著彎耍這些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