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書無奈的笑著聳了聳肩膀,「但願是吧,沒準真像你說的,豆子長大了就不願意粘著我了,唉……怎麼辦,突然很想憂傷的仰望四十五度角。」
顧彥噗嗤一聲笑噴了,抬手對著雲錦書的腦袋就是一通亂揉。
雲錦書打不過他,甩他一個鄙視的眼神就進了攝影棚,顧彥兀自坐在原地努力控制著自己越來越大的笑意,隨手拿起放在旁邊的劇本想要擋住臉上的表情,卻意外發現雲錦書的手機落在了椅子上,他剛要把來手機拿起來它就突然震了。
「錦書電……」他下意識的開口,可是當瞥到螢幕上的號碼時,腦袋裡有什麼東西猛地一閃而過,把他後面的話狠狠地噎在了喉嚨裡。
「韓江」兩個字在螢幕上不停地閃爍,彷彿在他面前照耀一般,不停地發出刺目的光芒。
顧彥把手機緊緊地攥在手心裡,震動的聲音沒有引起周圍人的注意,往攝影棚裡看了一眼,雲錦書正在不遠處跟周銳討論著什麼,他深吸一口氣,悄無聲息的轉過半邊身子,按下了拒絕接聽的按鈕。
如果不是韓江……如果不是韓江一次又一次的糾纏不休,錦書也不必狼狽的帶著孩子漂泊異鄉,無聲無息的消失了整整兩年。
只要讓韓江斷了念頭,也許錦書有一天會接受他的感情也說不定。
顧彥的腦袋裡被陰暗的心思完全佔據了,手指不自覺地拉開簡訊選單,把之前韓江發過來的一些簡訊通通刪掉了。
有了顧彥的開導,雲錦書很快又投入了狀態,再也沒有吃過ng,周銳高興地不行,中午帶著所有人去吃飯,劇組一直鬧到下午兩點多才回到酒店。
坐在賓館的床上,雲錦書又試著給家裡打電話,可依舊打不通,他心裡又開始不安起來,試著撥了保姆的死心電話,可撥通之後那邊立刻掛掉了,再打就再也打不通了。
雲錦書越想越不對,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拿著手機來回的翻著通話記錄,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他真的很想聽芸豆再叫自己一聲「粑粑」,那種初為人父的喜悅他還沒有來得及體會,就被不得不跟兒子分離,想來本身就很殘忍,如今卻連家裡電話都打不通了,這讓他如何能夠安心。
正當他在床上夜不能寐的時候,電話突然響了,他豁的一下子坐起來,根本沒有看號碼就接了起來,「芸豆!」
「……」電話那頭傳來輕淺的呼吸聲,卻沒有人說話。
雲錦書愣了一下,拿下手機又看了一眼,才發現給他打電話的人是韓江,一下子他也無話了。
兩個人就這樣抱著手機,隔著將近十二個小時的時差,誰也沒有開口,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過去,韓江在那頭輕輕的笑著叫了他一聲,「錦書。」
雲錦書沒想到韓江竟然會給他打電話,算算時間這時候國內已經是凌晨了,他為什麼還沒有睡。
「有什麼事情嗎?」
「沒有,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你吃午飯了嗎?」
雲錦書「嗯」了一聲,之前擔心芸豆的心情還是讓他坐立不安,沒有跟韓江繼續磨工夫的心思,「如果沒有什麼事就掛吧,我還在等芸豆的電話,今天一天我都沒有聯絡到他了,不知道小傢伙好不好。」
韓江在那頭窒了窒,,接著雲淡風輕的說,「芸豆已經睡了吧,今天我去你家看過他,他很好也很乖,抱著小黃鴨一個勁兒的咯咯笑,你不用擔心。」
「真的?你今天看到他了?」雲錦書這一會兒已經沒工夫計較韓江去他家的事情,一門心思全都在芸豆兩個字上面了。
韓江在那頭笑了笑,「嗯,他好像又胖了一點,我聽保姆說他還會叫爸爸了,恭喜你。」
雲錦書聽到這話才徹底的放下心來,芸豆會開口說話這件事只有他跟保姆知道,既然韓江都知道了,那他一定是見到芸豆了。
看來小傢伙是真的睡的太早了,虧他還胡思亂想,還是顧彥說的沒錯,孩子大了就會變得不那麼依賴家長,想來倒是他緊張過度了。
一聲「謝謝你」卡在喉嚨裡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像魚刺一般吐不出咽不下,一時間兩人之間又沉默了,這時候雲錦書才隱約聽到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滴滴聲。
他挑了挑眉毛問道,「你現在在哪裡?為什麼會有機器運轉的聲音?」
「我在家裡,可能是雜音吧,我沒聽到你說的聲音。」韓江帶著笑意說。
話及於此雲錦書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下去,說了一聲「你那邊很晚了,去睡吧,晚安」就掛掉了電話,那聲「謝謝你」到了終了也沒有說出口。
電話裡傳來嘟嘟的忙音,躺在病床上的韓江閉上眼睛,手臂垂到了床下。
他傷的很嚴重,斷了兩根肋骨,臉上和胳膊上還縫了針,皮膚輕度燒傷,從火場暈倒之後,再次醒來已經來到了醫院,芸豆也受了輕傷,驚嚇過度現在還在嬰兒加護病房裡住著。
這樣的真相讓他如何說的出口?
韓江偏過頭,盯著放在一邊發出滴滴聲的心跳監測儀,露出一抹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