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彥的表情當即就僵住了,下意識的轉過頭看雲錦書的表情,他以為會在他的臉上看到震驚或者傷心的表情,至少也得是尷尬或者不自在。
但云錦書在這一刻分明看到了韓江,卻連頭都沒有回一下,神色自如甚至輕鬆地對顧彥說,「咱們走吧,宴會估計快開始了,你這個影帝別遲到給人家留話柄。」
話語是十足十的真誠體貼,字裡行間都透著對老朋友的關心。
顧彥愣了一下,接著心裡微微的有些激動地發顫,但臉上仍然帶著痞笑,對韓江禮貌的點了點頭,跟雲錦書並肩走進了會場,留下韓江一個人站在原地。
旁邊美豔的女伴似乎沒有覺察到氣氛的古怪,抬起頭輕聲問道:「老闆,怎麼不進去?」
韓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全身的毛孔都覺得不對勁,這種感覺就像是拿著小刀子悄無聲息的在心口不起眼的位置劃了一道,眼睜睜的看著血液流出來,肉眼卻找不到傷口在哪裡,可就是疼得難受。
剛才那一刻,他甚至已經壓下心口初見雲錦書的那份驚喜,勾起嘴角準備給他一個笑容的時候,卻被雲錦書這樣毫不在乎的給忽略掉了。
他像是沒有看見自己一般,跟顧彥挽著手,用那張總是對自己笑的臉,關心的看著別的男人。
今天的相見本來是個意外,韓江從沒想過會在這種場合這種情形與雲錦書再相遇,之前為了處理他跟顧彥的緋聞,他疲於奔命,根本來不及去找雲錦書,想著既然他人在s市,總有一天會見到。
如今真的見到了,雲錦書仍然像原來一樣有一雙黑亮的眼睛,始終帶著盈盈笑意對待所有人,只是這個「所有人」裡已經不包括自己了嗎?
韓江的嗓子有些乾啞,看到顧彥與雲錦書剛才的互動和那天晚上兩人在保時捷裡的密會,他承認自己越來越抓不住錦書這個人了。
原來從始至終,雲錦書並不是一直會留在原地等他,他也會有新的開始,認識新的人,這世界上不是少了誰就活不下去,看著雲錦書拿依稀比從前圓潤一點的臉,韓江苦澀的勾起了嘴角。
看,他沒了我原來可以過得很好。
女伴看著韓江變幻莫測的神色,心裡也惴惴不安,她只是韓江的一個秘書,今天有幸來參加星輝的慶典,本來以為是飛上高枝的好機會,可韓江卻從始至終對她禮貌有禮,沒有絲毫親近,這會兒更是臉色深沉,墨色的眼睛微微的眯起,嚇得她也不敢動彈。
「老闆……我們進去吧,慶典要開始了。」
女伴又催了一次,韓江這才回過神來,把臉上洩露出的太多情緒妥帖的收拾乾淨,扯開嘴角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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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推開宴會大廳的門的那一刻,雲錦書悄無聲息的垂下了自己的手臂,只是並肩跟顧彥往裡走。
顧彥心裡不是滋味,望著自己空落落的臂彎,猶豫了半天才低聲的對他說,「錦書……抱歉,我沒想到今天韓江回來,早知道就不該拿請帖給你,讓你們彼此尷尬。」
雲錦書早就練就了喜怒不形於色的表情,即使心裡對於韓江的出現霎時掀起了波瀾,臉上也只是笑了笑說,「是我自己要來的不是嗎?我是來為復出和電影做準備的,見到他只是個意外。」
顧彥聽了這話很久沒有找到自己的聲音,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為雲錦書對韓江的冷淡而開心,還是為韓江的出現讓雲錦書不舒服而低落,只是抬起手臂緊緊地樓了他一下,笑著說,「既然沒有不開心就笑一個給哥哥看看,棒子劇裡是怎麼說的來著?來來來,smile。」
顧彥拿著手指在嘴角畫了個微笑的弧度,神情要多二逼有多二逼,雲錦書一下子破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抬腳踩了顧彥的白色皮鞋一下說,「喂喂,你夠了啊,這麼多人看著呢,別犯二。」
兩個人的互動看起來只是笑鬧罷了,但對於其他的人來說可就不是那麼回事,畢竟顧彥的緋聞還沒有過去,雖然大家不知道那天晚上坐在保時捷裡的男人到底是誰,但混娛樂圈的哪有不手眼通天的,即使雲錦書息影了一年多,也一下子認出了他,瞬間不少人的眼神變得玩味起來。
遠處有不少剛入圈的新人,還沒有練就前輩那一手笑面虎的道行,看到顧彥跟著一個男人走進來之後,接著就不淡定了,湊在一起竊竊私語,可那聲音大的連聾子都能聽見。
顧彥不以為意,臉上帶著痞笑,繼續在雲錦書耳邊開著不疼不癢的玩笑,韓江從身後走來,危險的看了他一眼,雲錦書正好看到,接著嗤笑一聲,挑了挑眼皮毫無懼色的回視過去,甚至嘴角勾起的笑容都透著些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