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恪,我記得跟你說過……我想認真的找一個人定下來,一心一意的過日子,甚至還想把他介紹給你們認識,這些我並沒有說謊。」
「既然來真的,又怎麼鬧成現在這樣?」李恪挑了挑眉毛,神色非常嚴肅,「你應該比我清楚,雲錦書他走的多堅決,當時他腿上的石膏都沒拆掉,聽說跟你一個醫院,就逃似的走的,整整一年多了,他就像人間蒸發一樣,如果你倆真的在好好相處,你能把他拋下去救澤雲?」
韓江閉上眼睛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苦澀的像一杯鴆酒,「小恪,我想你應該明白從小到大養成的習慣很難改掉,澤雲他從小就賴著我,我已經養成了任何時候都護著他的習慣,就像小時候我們三個捉迷藏,我們兩個總是故意被他抓到,你從小也寵著他,應該懂這種感覺……我當時……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所以多年的習慣已經比我的身體被腦袋更快的行動了。」
「出事之後的這一年,我每次想到錦書就在我身邊,可我卻沒有去救他,心裡就像被人……掏空了一塊……」
說道最後韓江苦楚的閉上了眼睛,胸腔劇烈的起伏了幾下,那張總是巋然不動的溫柔面具也終於在這一刻有了裂痕。
李恪跟韓江做了幾十年的兄弟,這會兒聽他這樣說,心裡也酸澀的不成樣子。
感情這種東西,真是自私的要命,根本容不下半粒沙子,他相信韓江哪怕已經從心底放下了溫澤雲,也不會忍心看著他去死,但就是這種不忍心對雲錦書來說,就等於逼他去死,三個人的遊戲註定有人會受傷。
微微的嘆了口氣,李恪拍了拍韓江的肩膀,輕聲的轉換了話題,「最近有錦書的訊息了嗎?」
韓江的眼眶微微地發紅,英挺的身軀背對著窗戶,被陰霾的天氣襯托的有些壓抑,他無聲的搖了搖頭說,「沒有,一點訊息也沒有。」
「他打給我的錢是通過趙翰川的賬戶打過來的,順著轉賬記錄一查他的信用卡已經全部登出了。我查過他失蹤那天機場的航班,直到飛機起飛他也沒有登機,手機也停用了工作也扔了,他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我不知道到底到哪裡才能找到他。」
韓江用手撫摸著那張《樹猶如此》的海報,上面的雲錦書坐在高高的籬笆牆上,嘴角帶著笑意看著夕陽,美好的像一幅畫。
他禁不住自嘲的勾起嘴角,人有時候就是這樣犯賤,總是要等到失去的時候才能明白這個人的好。
李恪他這看這副樣子,也有點不忍心了,放下手裡的咖啡杯說,「一年多了,他要是會出現早就出現了,你也別每天廢寢忘食的找他了,如果他還願意見你總有一天會出現,你先把自己的失眠和頭痛治好再說吧。」
韓江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點了點頭,剛想笑著回覆李恪的話,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
韓江一看號碼,接著迫不接待的接了起來,電話那頭傳來興奮的聲音,大的連李恪都聽得一清二楚。
「少爺!我們追查到雲先生最近一次上msn的時間,就在昨天晚上凌晨四點,ip經過破解就在加拿大溫哥華!」
韓江聽到這話手指猛然一顫,端在手裡的咖啡杯一下子跌落在白色的長毛地攤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
世界上的許多事情都充滿了相逢和錯過,當韓江在一年的尋找中終於查到雲錦書的下落的時候,雲錦書卻已經帶著芸豆坐了將近十二個小時的飛機降落到了s市。
一年多沒有回到這座城市,一切似乎也沒有什麼太多的變化,這裡依舊車水馬龍川流不息,人們仍然忙忙碌碌停不下腳步。
雲錦書帶著一副大大的墨鏡,提著一個小型的旅行箱從機場往外走,他本來就長得俊美瀟灑,身形也高挑挺拔,穿著一件淺綠色的條紋t恤配上磨白的淺色牛仔褲,顯得更加隨性帥氣,一路上引來不少人回頭張望。
當然最引人矚目的並不是雲錦書,而是他胸前綁著的背篼裡坐著的芸豆。
小傢伙第一次出遠門,興奮地不得了,再加上坐飛機的時候整整睡了十二個小時,這時候更加精神飽滿,一雙又圓又大的眼睛不停地到處瞟,看見機場花花綠綠的廣告牌就自顧自的傻笑。
頭上戴著一頂嫩黃色的鴨舌帽,身上穿著跟雲錦書一摸一樣的綠色t恤,小手抓著爸爸的衣領,嘴裡含著一個大大的奶嘴,看見有人拿出手機給他拍照,也不害羞,直愣愣的看著人家妹子咯咯地笑。
引得周圍路過的女孩和阿姨全都想湊上來捏一捏他的臉蛋,害的雲錦書不得不一直低著頭,不停地推眼眶上的墨鏡,就怕自己被別人認出來。
離開溫哥華的時候,雲錦書已經做好了全部準備,用金帛這個名字事先在網上租到一間公寓,裡面水電傢俱一應俱全,只要人去了就能直接入住。他還網購了一張s市的電話卡,順便買了很多芸豆需要用的東西,直接快遞到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