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你一醒來還是這麼‘熱情’,這裡的床鋪還習慣嗎?」
雲錦書愣了一下,剛想說住了五年了怎麼會不習慣,卻猛然瞥到了床頭櫃上擺著的電子日曆:2008年x月x日
2008年……?
他不自覺倒吸一口涼氣,之前的回憶像潮水般洶湧的撲面而來,綁架、溺水、重生、契約……
對啊,他怎麼就忘了現在是五年前,自己與韓江初識的時候。
忍不住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他恢復了淡然的表情說:「這裡很舒服,我很習慣,謝謝您帶我來。」
這個「您」字讓韓江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不過他卻沒有多說什麼,而是把一個紙袋子放到床頭說:
「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款式的衣服,就讓管家隨便準備了幾套,你一會兒起床試試看合不合身,要是不喜歡再去找管家換。」
「讓您費心了。」雲錦書溫順的點點頭,看著那個袋子上的那個昂貴的奢侈品牌表示不禁有些啞然,韓江嘴上說著「隨便」二字,可是這麼貴的衣服他又哪裡敢嫌棄。
「還沒看怎麼就知道我費心了?」
韓江實在受不了他這樣陰陽怪氣的客套和疏離,聲調也沉了下來。
他知道下屬的資料不會有錯,雲錦書絕對不應該是現在這樣木偶一般死板的人,哪怕就憑剛才他起床時看到自己那發亮溫情的眼神也能猜到。
雲錦書無奈,就差跪在地上說喊一聲「謝主隆恩」了,開啟一袋把裡面的衣服一樣樣拿出來。
純棉的白色襯衫,亞麻色的休閒長褲,咖啡色的修身外套,還有純棉的襪子和白色的平角內褲。
每一樣都是很簡單隨意的樣式,可是摸著料子卻極其柔軟貼服,尺碼也是正正好好,甚至連他喜歡的顏色都買對了,這樣還叫隨便準備的?
雲錦書哭笑不得,差點忘記韓江最厲害的地方就是心思太過縝密深沉,他
如果想對一個人好,絕對不僅僅是表面上能用金錢砸出來的好,而是細緻入微,深入到你生活裡投其所需,面面俱到細緻如絲。
就像行走在沙漠裡口渴的人一樣,他需要的只是一杯清水,你給他再多錢也是屁用不管,而韓江絕對深諳此道。
大概自己就是這麼糊里糊塗被收買,進而從身到心都賠了進去。
韓江見他久久不說話,以為是真的不喜歡,抬手摸了摸他頭頂的發漩說:「不喜歡就不要穿了,等有空了我帶你去定製一些,到時候找你中意的樣子來。」
「不是,我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合適,實在是太驚訝了。」雲錦書笑著聳聳肩,左邊臉頰露出一個淺淺的酒窩。
韓江微微失神,接著笑了笑不置可否,目光柔和的看著他說:「那就穿好衣服下樓吃飯吧,張媽做了一桌子的早餐,再不去吃她就要發火了。」
他沒有解釋誰是「張媽」,彷彿把雲錦書當成了身邊的人,理所當然的聊著家常。
而提到張媽,雲錦書立刻想到那個胖乎乎的阿姨,她心腸軟的不得了,對自己更是疼愛有加,但是誰要是不吃她用心準備的飯菜,絕對立刻掐腰做茶壺狀爆發,哪怕韓江這個一家之主都要退避三舍。
想到過往的種種,雲錦書禁不住輕笑出聲,點點頭說:「好的,我這就下樓。」
穿好衣服之後,他踩著柔軟的長毛拖鞋走下樓梯,這裡還是跟以前一樣,沒有一點變化,不同於韓江名下其他的豪華別墅,這裡簡約溫馨的裝修讓人極其有家的感覺,在這裡生活了五年,每一處轉角,每一面牆壁,都熟悉到即使閉上眼睛也能描繪得出。
但是唯一不同的是,那時候這裡有不少自己生活過的痕跡,而現在這裡一無所有。
韓江坐在餐桌邊,端著一杯咖啡正看著報紙,瞧見他走下來就招招手說:「過來坐。」
雲錦書點點頭走到餐桌邊上,本來想選離韓江最遠的對面位置,可是他卻拍了拍緊挨著自己一張高背椅子說:「坐到這裡。」
「還是不了,我怕打擾您工作。」雲錦書搖搖頭,他真的不想一大早就離韓江這麼近,逼著自己不得不進入戒備狀態。
「坐過來,別讓我重複第二次。」韓江依舊笑著,面色和煦溫柔,但是眼睛卻深沉如夜讓人不敢直視。
雲錦書沒辦法,只好坐到他身邊,接著韓江就把一杯冒著熱氣的牛
奶就擺在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