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臉,沉了沉。
沒說話。
慧光大師便從衣袖間拿出一張紙,「娘娘且先看看這個,興許這心結就解了。」
謝太監捧了紙遞上去。
電光火石一閃,謝太監在紙上瞧見幾個字,法器……蘇清……
至於內容,沒來得及細看。
太后接了,一眼掃過,頓時瞠目看向慧光大師,「大佛寺應了?」
慧光大師一臉淡定,「娘娘,這紙上寫的,便是今年法事的基本流程。」
太后頓時面色發黑,重重一拍桌子,「放肆!她蘇清算什麼東西,居然敢染指大佛寺的法事,法事事關國運,豈是她能碰觸的。」
太后盛怒之際,謝太監飛快的瞄了一眼那張紙,驚得臉一白。
只是白了一瞬,謝太監眼底就浮出陰笑,轉瞬消失。
「娘娘,這倒是個機會。」謝太監在太后耳邊低聲道。
慧光大師一副高人在上的表情,端坐在那,彷彿睥睨芸芸眾生。
太后微怔。
轉瞬,眸光陰暗下來,嘴角抿起一縷冷笑,置於扶手處的手,死死捏住扶手,骨節分明,森森發白。
「多謝大師惦記哀家了。」眼底面上思緒閃過,太后朝慧光大師笑道:「你在大佛寺,也有四十年了吧?」
慧光大師一臉感激,道:「若非當年娘娘相助,貧僧哪能有今日。」
慧光大師提起當年,太后忽的心頭一跳,朝慧光大師審視般看去。
慧光大師面無異色,端坐在那,依舊一臉感激之情,非常赤誠。
太后鬆了口氣,卻驚覺掌心的冷汗就這麼一瞬間就打溼了一小片絲帕。
「宏光大師主持法事這麼多年,如今年事已高,難免糊塗,今年便罷了,明年你就接替了他吧。」太后淡淡說道。
慧光大師眼神一亮,立刻起身,雙手合一朝太后行了個禮,「貧僧到底德行不夠,屆時還需娘娘多指點扶持才好。」
太后笑了笑。
說話間,門外一個小內侍有事通傳。
殿裡的事已經說得差不多,太后便放了他進來。
小內侍行禮道:「娘娘,宏光大師已經從御書房出來了。」
慧光大師立刻起身,「那貧僧也先告辭。」
太后點點頭,「大師慢走。」
待慧光大師一走,太后問小內侍,「宏光大師從御書房離開,陛下心情如何?」
小內侍道:「陛下倒是沒說別的,只是說,既然法事要到了,不如提前放了德妃出來,眼下已經朝德妃寢宮走去了。」
太后一愣。
皇上居然自己放了德妃?
今兒一早她還琢磨,要不要在法事之前再去和皇上說說,不成想,她還沒行動,皇上倒自己先行一步了。
謝太監笑道:「陛下嘴上不說,心裡還是尊重您的。」
太后笑了笑,神色不明,須臾,吩咐謝太監,「你去把剛剛的事告訴鎮國公,讓他妥善安排。」
謝太監得令,立刻執行,出宮時遇上了慧妃寢宮的青穗。
「呦,青穗這是要去哪?」謝太監冷眼看著青穗,陰聲陰氣的道。
青穗含笑道:「九王妃賞了奴婢藥膏,奴婢如今好的差不多,娘娘讓奴婢去問安答謝。」
謝太監眼底宛若冒刀子一樣看著青穗。
他弟弟謝良被杖斃。
他侄子謝輝被攆出王府。
那個罪魁禍首蘇清現在卻等著人去給她行答謝禮。
憑什麼!
欠我的,我統統都要討回來!
謝太監陰測測一笑,「那青穗可要快去快回,眼看法事將近,最近京都可是人來人往不大安全吶。」
青穗笑道:「多謝公公。」
謝太監一甩衣袖,上轎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