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興,北平侯張蒼及梁大傅賈誼、京兆尹張敞、太中大夫劉公子皆修《春秋左氏傳》。誼為《左氏傳》訓故,授趙人貫公,為河間獻王博士,子長卿為蕩陰令,授清河張禹長子。禹與蕭望之同時為御史,數為望之言《左氏》,望之善之,上書數以稱說。後望之為太子太傅,薦禹於宣帝,徵禹待詔,未及問,會疾死。授尹更始,更始傳子鹹及翟方進、胡常。常授黎陽賈護季君,哀帝時待詔為郎,授蒼梧陳欽子佚,以《左氏》授王莽,至將軍。而劉歆從尹鹹及翟方進受。由是言《左氏》者本之賈護、劉歆。
贊曰:自武帝立《五經》博士,開弟子員,設科射策,勸以官祿,訖於元始,百有餘年,傳業者浸盛,支葉蕃滋,一經說至百餘萬言,大師眾至千餘人,蓋祿利之路然也。初,《書》唯有歐陽,《禮》後,《易》楊,《春秋》公羊而已。至孝宣世,復立《大小夏侯尚書》,《大小戴禮》,《施》、《孟》、《梁丘易》,《穀梁春秋》。至元帝世,復立《京氏易》,平帝時,又立《左氏春秋》、《毛詩》、逸《禮》、古文《尚書》,所以罔羅遺失,兼而存之,是在其中矣。
【白話文】
古代的儒者,對《六藝》文章都廣泛學習。《六藝》,是王教的經典,先聖用來明天道,正人倫,達到天下大治的成法。周道衰微,壞於幽厲之時,禮樂征伐出白諸侯,衰落二百多年後孔子興起,因聖德遭逢末世,智言不被用,大道不能通行,於是慨嘆道:「鳳鳥不來,河不出圖,我算了吧!」「文王已死,文章之事豈不在此乎?」於是應聘於諸侯,以答禮行義。向西入周,向南到楚,受驚於匡,斷糧於陳,干謁七十多個國君。到齊聽到《韶》樂,三月不知肉味;從衛返魯,然後音樂得以修正,《雅》《頌》各得其所。探查古今篇籍,於是稱讚道:「堯做君主真偉大啊!衹有天最大,堯效法它。他的成就多麼高啊,他的禮樂法度多麼美好啊!」又說:「周追視二代,文章隆盛,我贊同周。」於是整述《書》便從《堯典》開始,稱樂便以《韶舞》為法,論《詩》則以《周南》為首。連結周禮,循魯《春秋》,列舉十二公的行事,用文武之道為標準,成為一統王法,到獲麟為止。晚年喜歡《易》,讀《易》次數太多而使連綴竹簡的皮帶斷了好幾次,為之作傳。都是以近代聖王之事,來確立先王之教。所以說:「傳承而不創新,誠信而好古;」「下學人事,上達天命,知道我的大概是天吧!」
住星死後,七十弟子散遊諸侯,位高者為卿相師傅,位低者成為士大夫的師友,有的遁世隱身。所以上亟在速,澹臺子羽在楚,王夏在堊河,子貢死在齊。像田子方、段幹木、吳起、禽滑犛等,都受業於子夏之輩,做王的老師。這時,衹有魏文侯好學。戰國時天下紛爭,儒術被貶斥,然而齊魯之地的學者還未廢大道,到威、宣之際,孟子、孫卿等都遵循夫子的大業並加以潤色,以學問著稱於當世。
等到秦始皇兼併天下,焚燒《詩》《書》,殺害術士,六學便從此殘缺了。陳涉稱王時,魯國的儒士拿著孔氏禮器去歸依他,於是孔甲成了陳涉的博士,最終和他一起死難。陳涉起身於匹夫,驅使謫戍而自立國號,不滿一年就滅亡了,這本是很微淺的事,然而揞紳先生揹著禮器委質為臣,是為什麼呢?因為秦禁絕這項事業,心中積怒而依靠陳王來發洩。
等到高皇帝殺項籍,率兵圍魯,魯地儒士還在講誦習禮,絃歌之聲不斷,難道不是聖人遣化的好學之國嗎?於是諸儒才能開始修習經學,講習大射、鄉飲之禮。叔孫通製作漢禮儀,因此做了奉常,諸弟子一起參與制定的人,都成為選首,然後學術喟然而興。然而仍有戰事,要平定四海,也沒有來得及興辦庠序之事。孝惠、高後時,公卿們都是武力功臣。孝文時稍有進用,但孝文本來喜好刑名之學。到了孝景,不任用儒生,竇太后又喜好黃老之術,所以諸博士備官待問,沒有進用的。
漢興起後,淄川田生講《易》;濟南伏生講《書》;講《詩》,在魯是申培公,在齊是轅固生,在燕是韓太傅;講《禮》,則是魯高堂生;講《春秋》的,在齊是胡毋生,在趟是董仲舒。等到寶太后崩,武安君田蚶做丞相,排斥黃老、刑名百家言論,延用文學儒士數百人,公孫弘因研究《春秋》而做了丞相封侯,天下學士紛紛效仿。
公孫弘是學官,傷心大道的衰微,於是奏請說:「丞相、御史說:制書說‘聽說要以禮指導人民,以樂施行教化。婚姻,是居室的大倫。現在禮崩樂壞,朕很感傷,所以延用天下有道博聞之士,都錄用於朝廷。應當令禮官勸學,講釋經義,廣博見聞,舉求遣逸,興盛禮儀,作天下的榜樣。太常建議,授予博士弟子,崇尚鄉里教化,以勸勉賢才。’謹與太常臧、博士平等商議道:聽說三代之道,鄉里有教育之所,夏稱校,殷稱庠,周稱序。勸勉善行,使之昭顯於朝廷;懲治惡行,便施以刑罰。所以教化的實行,建立首善從京師開始,由內及外。現在陛下昭明至德,開大明,配天地,以人倫為本,勸學興禮,崇尚教化,勉勵賢才,來教化四方,這是太平的本源。古代政教沒有普遍,禮儀不完備,請利用舊學官而興起它。為博士官設定弟子五十人,免除其徭役。太常選擇十八歲以上儀容端莊的人,補充博士弟子。郡國縣官有愛好文獻經典,敬重長上,恭守政教,順行鄉里,出入不違禮的,聽說後,縣令國相縣長縣丞報告所屬的二千石。二千石謹慎察看,認為可以的,就與推薦的官吏一起,到太常去,就能夠像弟子一樣受業。第一年都專學一門,能通學一藝以上,補充文學掌故的空缺;高第可以為郎中,太常編選名冊奏上。如果有奇異的人才,便單獨具名上奏,那些不事學問的下才,以及不能精通一藝的,便免去資格,再請求能勝任的。臣謹案所頒發的詔書律令,分明天人之別,溝通古今道理,文章雅正,訓辭深厚,恩澤宏美。小吏見聞淺薄,不能深刻宣傳,無法明白頒佈曉諭下民。因治禮掌故之官本以有文學習禮義為職,應該遷擢留滯的人才。請選擇其俸祿相當二百石以上以及吏百石精通一藝以上者補左右內史、大行卒吏,相當百石以下的補郡太守卒史,都是每郡二人,邊郡一人。先錄用誦經多的,不足,就選擇掌故來補中二千石屬,文學掌故補郡屬,以配足名額。請著於功令。其他的一如律令。」
壓壺時舉薦賢良文學,增加博士弟子滿一百人,宣啻末年又增加了一倍。亙查喜好儒學,能精通一經的都免除徭役。數年後,因為用度不足,改為設員一千人,郡國設定《五經》百石卒史。成帝末年,有人說孔子以平民身份養弟子三千人,現在天子太學弟子太少,於是增加弟子至三千人。一年多後,又恢復舊制。平帝時王莽執政,增加元士的子弟可以像弟子一樣受業,不算作定員數中,歲課甲科四十人做郎中,乙科二十人做太子舍人,丙科四十人補文學掌故。
從魯商瞿子木受《易》於孔子,傳授給魯橋庇子庸。子庸傳給江束肝臂子弓。子弓傳給燕周醜子家。子家傳給東武孫虞子乘。子乘傳給齊田何子裝。至秦禁學,《易》是筮b的書,惟獨它不被禁絕,所以傳受不斷。漢興起後,田何因是舊齊國的田氏之族而被遷至杜陵,號為杜田生,傳給束武王同子中、雒陽周王孫、丁寬、齊服生,都作了《易傳》數篇。王回傳給箠則握包,字叔元,元光中徵做太中大夫。齊即墨成,宮至城陽相。廣川孟但,做了太子門大夫。晝旦靈、莒衡胡、臨淄主父偃,都因《易》做了大官。簡要講《易》的起源於田何。工寬字王塞,鑿人。起初鑾更生隨旦包學《易》,當時丁寬是項生的隨從,讀《易》精敏,才能超過蔓生,於是事奉旦包。學成後,旦包讓丁寬離去。丁寬回到東方,田何對門人說:「《易》到了東方了。」工寬到費隕,又跟旦王瑟學古義,號稱《周氏傳》。墓壺時,工寬為鑾畫王率軍抗拒吳楚,號為丁將軍,作《易說》三萬字,解釋字義,舉其大義而已,就是現在的《小章句》。工宣傳給同郡彊旦王瑟。王瑟傳給施鰱、垂喜、鑾丘賀。由此《易》有施、孟、;!陋之學。施錘字墾卿,迪人。適和鹼很近,施讎是小孩時,跟旦旦噩學《易》。後來筵垡遷移到星陸,田王孫做了博士,又跟他完成了學業,和晝喜、梁丘賀都是門人。他很謙讓,常自稱學業荒廢,不傳授。等梁丘賀做了少府,事務多,就派兒子梁丘臨帶著門人張禹等到施讎那裹問學。施讎躲起來不肯見,梁丘賀堅決請求,不得已才傳授梁丘臨等。於是梁丘賀推薦施讎:「從結髮起事奉老師數十年,梁丘賀比不上他。」韶拜施讎為博士。甘露中和《五經》諸儒在石渠閣共議同異。施讎傳給張禹、琅邪魯伯。魯伯是會稽太守,張禹官至丞相。張禹傳給淮陽彭宣、沛戴崇子平。戴崇做九卿,彭宣做大司空。張禹、彭宣都有傳。魯伯傳給太山毛莫如少路、琅邪邴丹曼容,以清名著稱。莫如官至常山太守。這些都是知名的人。從此施家有張、彭之學。
孟喜字長卿,束海蘭陵人。父親號孟卿,擅長《禮》、《春秋》,傳授給後蒼、疏廣。後世所傳的《後氏禮》、《疏氏春秋》,都出自孟卿。孟卿因《禮經》內容多,《春秋》煩雜,便讓孟喜跟田王孫學《易》。孟喜喜好自吹,得到《易》家候陰陽災變書,偽稱老師田生將死時枕著孟喜膝,單獨傳給孟喜,諸儒因此誇耀他。同門梁丘賀分辯其偽道:「田生死在施讎手中,當時孟喜回到東海,怎麼會有此事?」又蜀人趟賓喜好小數書,後學《易》,修飾《易》文,以為「箕子明夷,陰陽氣滅亡了箕子;箕子,是萬物根菱滋茂。」趟賓立論巧慧,《易》家不能非難,都說「不是古法」。說是受於孟喜,孟喜為他稱說。後來趟賓死了,沒人能掌握其學說,孟喜於是不肯稱說,因此不被信服。孟喜舉薦孝廉為郎,曲臺署長,因病免職,為丞相掾。博士缺員,眾人推舉孟喜。皇上聽說孟喜改了師法,便不任用孟喜。孟喜傳給同郡白光少子、沛翟牧子兄,都做了博士。由此有翟、孟、白之學。
梁丘賀字長翁,琅邪諸人。因為會心算,做了武騎。跟太中大夫塞廢學《易》。塞崖是渺山楊何的弟子。京房出去做了齊郡太守,梁丘賀改而事奉田王孫。宣帝時,聽說京房研究《易》很透徹,找其門人,找到了梁丘賀。梁丘賀當時是都司空令,因事獲罪被免為庶人。在黃門待詔多次入內為諸侍中說經教授,因此召見梁丘賀。梁丘賀入廷說經,皇上認為好,任命為郎。適逢八月飲酎,天子出行祭祀孝昭廟,先驅旄頭騎兵的劍脫出來墜落地上,劍首落在泥中,刃對著乘輿車,馬受驚。於是召梁丘賀占筮此事,有兵謀之事,不吉。皇上回去了,讓有司代理祠事。這時霍氏外孫代郡太守任宣因謀反被殺,任宣的兒子任章是公車丞,逃亡在渭城界內,夜裹穿著玄服入廟,混在郎中間,拿著戟站在廟門,等待皇上到來,準備作亂。被發覺,判處死刑。以前,皇上常在晚上入廟,以後等到天明才入廟,是從此開始的。梁丘賀因為占筮靈驗,由此近幸,為太中大夫,給事中,官至少府。為人小心周密,皇上很器重他。年老死於宮任上。傳授兒子梁丘臨,也入朝說經,做了黃門郎。甘露中,奉使命在石渠聘問諸儒。梁丘臨學問精熟,專通京房之法。琅邪王吉通曉《五經》,聽到梁丘臨的學說,以為很好。當時宣帝選拔高材郎十人隨梁丘臨講經,王吉就讓其兒子郎中王駿上疏跟梁丘臨學《易》。梁丘臨代替五鹿充宗君孟做少府,王駿為御史大夫,各自有傳。充宗傳給平陵士孫張仲方、沛鄧彭祖子夏、齊衡鹹長賓。士孫張是博士,官至揚州牧,光祿大夫給事中,家中世代傳業;彭祖,是真定太傅;衡鹹,是王莽的講學大夫。從此梁丘有士孫、鄧、衡之學。
京房學《易》於梁人焦延壽。延壽說曾向孟喜問《易》。趕上孟喜死了,京房以為延壽《易》就是孟氏學,翟牧、白生不認可,都說不是。到成帝時,劉向校書,考察《易》說,認為各《易》家學說都起源於田何、楊叔元、丁將軍,大義略同,衹有京氏不同,或許是焦延壽獨得隱士的學說,假託為孟氏,不和它們一樣。京房因明瞭災異得寵,被石顯誣陷而死,自有傳。京房傳給束海殷嘉、河東姚平、河南乘弘,都做了郎、博士。從此《易》有京氏之學。
盞直字旦繭,塞基人。研究《易》做了郎,官至裡父令。擅長卦筮,不解釋章句,衹用彖象繫辭十篇文言解說上下經。遮邪旦董王生能傳解它。旦羹又傳解古文《尚書》。
高相,沛人。研究《易》和費公同時,他的學說也不解釋章句,專講陰陽災異,自稱出自丁將軍。傳到高相後,高相傳給兒子高康和蘭陵毋將永。高康因明瞭《易》而做了郎,毋將永官至豫章都尉。到王莽居攝,東郡太守翟誼謀劃起兵殺王莽,事情還未發起,高康候察得知束郡有兵事,私自告訴了門人,門人上書報告了此事。幾個月後,翟誼起兵,王莽召問門人,回答說聽說於老師高康。王莽憎惡他,認為是迷惑眾人,殺了高康。從此《易》有高氏學。高、費的學說都不曾立於學宮。
伏生,濟南人。以前是秦博士。孝文時,尋求能解說《尚書》的人,天下沒有這樣的人,聽說伏生研讀,想召他。當時伏生已九十多歲,太老不能去,於是韶令太常,派掌故晁錯去學習。秦時禁《書》,伏生把它藏在牆裹,之後起了戰爭,到處流亡。漢平定天下後,伏生找他的《書》,丟了幾十篇,祇找到二十九篇,便用它在齊、魯之間教授。齊學者因此很能講《尚書》,山東的大師教經沒有不涉及《尚書》的。伏生教授濟南張生和歐陽生。張生做了博士,而伏生的孫子因研究《尚書》被徵,卻不能闡明論定。此後魯周霸、雒陽賈嘉都很能講《尚書》。
歐陽生字扭伯,王垂人。事奉叢生,傳給飽寬。坦寬又向孔圭量學習,官至御史大夫,自己有傳。坦真有良才,初次見亙遊,談論經學。皇上說:「我開始認為《尚書》是樸學,不喜歡,等聽了倪寬的話,覺得值得一看。」於是向倪寬請教了一篇。歐陽、大小夏侯氏之學都源於倪寬。倪寬傳給歐陽生的兒子,世世相傳,到曾孫歐陽高子陽,做了博士。歐陽高孫地餘長賓以太子中庶子身份傳授太子,後來做了博士,講論於石渠。元帝即位,地餘任侍中,位高受寵,官至少府。告誡兒子說:「我死後,官屬會送給你財物,千萬不要接受。你是九卿儒者的子孫,以廉潔著稱,可以自己取得成就。」等地餘死後,少府官屬共送禮數百萬,他的兒子不接受。天產聽說後很讚賞,賜錢百萬。地餘的小兒子歐陽政是王莽的講學大夫。從此《尚書》有歐陽氏學傳世。
林尊字長賓,濟南人。事奉歐陽高,做了博士,講論於石渠。後官至少府、太子太傅,傳給平陵平當、梁陳翁生。平當官至丞相,自己有傳。翁生為信都太傅,家中世代傳授。從此歐陽有平、陳之學。翁生傳給琅邪殷崇、楚國龔勝。殷崇做了博士,龔勝為右扶風,自己有傳。平當傳給九江朱普公文、上黨鮑宣。朱普做了博士,鮑宣為司隸校尉,自己有傳。徒弟特別多,大多是知名的人。
夏侯勝,他的祖先夏侯都尉,向濟南張生學習《尚書》,傳給族子始昌。始昌傳給夏侯勝,夏侯勝又事奉同郡藺卿。藺卿,是倪寬的門人。夏侯勝傳給從兄之子夏侯建,夏侯建又事奉歐陽高。夏侯勝官至長信少府,夏侯建為太子太傅,自己有傳。從此《尚書》有大小夏侯之學。因崖字少翅,查人。和孔靈都事他們。壬通是博士。j區蠻為譯官令,講論於互堡,經的造詣最高,後來做了太子少傅,王遞以太中大夫身份教授太子。到五童即位,旦鑾是光祿大夫,和蘆望之一起領尚書事,被亙題等誣陷。都免了官。望之自殺,皇上哀憫他,便提升周堪為光祿勳,事在《劉向傳》。周堪傳給牟卿和長安許商長伯。牟卿是博士。孔霸以帝師身份賜爵號為褒成君,傳授兒子孔光,也事奉牟卿,官至丞相,自己有傳。從此大夏侯有孔、許之學。許商善於計算,著《五行論歷》,四次官至九卿,令他的門人沛唐林子高從事德行,平陵吳章偉君從事言語,重泉王吉少音從事政事,齊炔欽幼卿從事文學。王莽時,唐林、王吉做了九卿,自己上表上老師墳冢,大夫博士郎吏研究許氏學的,各自帶領門人,車會集數百輛,儒者以此為榮。炔欽、吳章都是博士,徒弟很多。吳章被王莽殺害。
張山拊字長賓,平陵人。事奉小夏侯建,做了博士,講論於石渠,官至少府。傳授同縣李尋、鄭寬中少君、山陽張無故子儒、信都秦恭延君、陳留假倉子驕。無故善於修習章句,做了廣陵太傅,遵守小夏侯解說文義。秦恭增加師法到百萬字,做了城陽內史。假倉以謁者身份講論於石渠,官至膠束相。李尋善於解說災異,做了騎都尉,自己有傳。寬中有良才,以博士身份教授太子,成帝即位後,賜爵關內侯,食邑八百戶,升光祿大夫,領尚書事,很受尊重。適逢病死,谷永上疏說:「臣聽說聖王尊敬師傅,褒賞才俊,顯揚有功,活著就給他爵祿,死後就給予他特殊的禮謐。從前周公薨,成王以變禮葬他,合於天意。公叔文子死,衛侯賜予美好的謐號,成為後世成法。近代的事,大司空朱邑、右扶風翁歸品德優秀而早早去世,孝宣皇帝哀愍冊命豐厚賞賜,贊命臣子沒有不受感動的。關內侯鄭寬中有顏子的美好品質,包容商、偃的文學,總括《五經》的妙論,立於師傅的顯赫位置,在內則追隨唐虞大道,向天子陳述聖王之法,在外則參與冢宰要職,功勞擴大到處理政事上,減退所食之祿,從至公之道,不自開私門,分散賜給九族。田畝不增加,德行與周召相配,忠心與《羔羊》相合,沒能升任司徒,擁有家臣,猝然早逝,更可哀痛!臣愚認為應增加他的葬禮品級,賜予美謐,來表明尊師獎賢賞功的大德。」皇上悼贈寬中很豐厚。從此小夏侯有鄭、張、秦、假、李氏之學。寬中傳授束郡趟玄,無故傳授沛唐尊,秦恭傳授魯馮賓。馮賓是博士,唐尊是王莽太傅,趙玄是哀帝的御史大夫,位至大官,是知名的人。
孔氏有古文《尚書》,孔安國用當今文字解讀它,於是發掘他家的逸《書》,找到十多篇,大概《尚書》比這更多吧。遭巫蠱之案牽連,沒有立於學官。安國是諫大夫,傳授都尉朝,而司馬遷也向安國問過舊事。司馬遷的書中載有《堯典》、《禹貢》、《洪範》、《微子》、《金滕》等篇,大多是古文學說。都尉朝傳給膠束庸生。庸生傳給清河胡常少子,因通曉《穀梁春秋》做了博士、部刺史,又傳授《左氏》。胡常傳給虢徐敖。徐敖是右扶風掾,又傳授《毛詩》,傳給王璜、平陵塗憚子真。子真傳給河南桑欽君長。王莽時,各學說都立於學官。劉歆是國師,王璜、塗憚等都很顯貴。世上流傳的《百兩篇》,出自束萊張霸,把二十九篇分為數十篇,又採用《左氏傳》、《書敘》作為首尾,共一百零二篇。有的篇多次簡省,文意淺陋。成帝時尋求古文,張霸因能作《百兩》被徵,用秘府藏書校對,兩者不一致。張霸的文辭受教於父,其父有弟子尉氏樊並。當時太中大夫子當、侍御史周敞勸皇上立此學。後來樊並謀反,便罷黜其書。
皇公,魯人。年輕時和楚五王變都事奉查學《詩》。墜興起,直擔經過魯,吏公以弟子身份隨老師在魯南宮進見。呂太后時,逕丘伯在墾室,楚五王派兒子型郢和吏公一起完成學業。五王薨,塑墜繼立為莖王,令史公作太子劉戊的師傅。劉戊不好學,憎恨申公。等劉戊立為王,讓申公服胥靡之役。申公羞愧,回魯隱居家中教書,終身不出門。又謝絕賓客,衹有王命召他才去。弟子們從遠方來學習的有一千多人,申公衹用《詩經》訓詁教授,不作傳解,有疑問處便缺疑不傳授。蘭陵王臧跟他學《詩》,已精通,事奉景帝做了太子少傅,免職。武帝剛即位,王臧便上書宿衛,多次升遷,一年官至郎中令。另外代趟綰也曾向申公學《詩》,官為御史大夫。趙綰、王臧請求建立明堂朝見諸侯,事不能成,便向皇上推薦申公。於是皇上派使者帶著束帛加以玉璧,用蒲裹安車之輪,駕著四匹馬迎接申公,兩個弟子乘朝傳隨從。到朝廷後,拜見皇上,皇上詢問國家興衰的事。申公當時已八十多歲,年老,答道:「國家安定不在於多說,要看怎樣勉力行事。」當時皇上正喜好文辭,聽了申公的回答,默然不語。然而已經招來了,便任命為太中大夫,住在魯邸,商議明堂的事。太皇竇太后喜歡《老子》的言論,不喜歡儒術,找出趙綰、王臧的過失,來責備皇上說:「這是想再做新垣平!」皇上於是廢止明堂之事,把趙綰、王臧交給司吏審訊,都自殺了。申公也以病免官回家,幾年後死去。弟子做博士的十幾人,孔安國官至臨淮太守,周霸做膠西內史,夏寬做城陽內史,碣魯賜做束海太守,蘭陵繆生做長沙內史,徐偃做膠西中尉,鄒人闕門慶忌做膠東內史,他們治理官民都被稱頌為廉潔有節操。其弟子雖未立於學官,但官至大夫、郎、掌故的數以百計。申公最終傳授《詩》、《春秋》,而瑕丘江公能全部傳解,弟子最多。到魯許生、免中徐公,都謹守所學教授。韋賢研究《詩》,事奉大江公和許生,又研究《禮》,官至丞相。傳給兒子玄成,以淮陽中尉身份講論於石渠,後來也官至丞相。玄成和哥哥的兒子韋賞用《詩》教授哀帝,官至大司馬車騎將軍,自己有傳。從此《魯詩》有韋氏學。
王式字翁思,束平新桃人。事奉免中徐公和許生。王式做了呂邑王的老師。昭帝崩,昌邑王繼立,因行為婬亂被廢,昌邑的群臣都下獄被殺,衹有中尉王吉、郎中令龔遂因多次勸諫而論罪減死。王式被拘繫在獄應當處死,處理此事的使者責問道:「老師為什麼沒有寫諫書呢?」王式回答說:「臣用《詩》三百零五篇早晚教王,講到忠臣孝子的篇章,沒有不為王反覆誦讀的;講到危亡無道的君主,沒有不流淚為王痛陳的。臣用三百零五篇來勸諫,所以沒有諫書。」使者告訴了皇上,也得以減死論罪,回家不再教授。山東張長安幼君先事奉王式,以後束平唐長賓、沛褚少孫也來事奉王式,請教幾篇經,王式辭謝道:「我從老師那裹聽來的就是這些,自己潤色吧。」不肯再教。唐生、褚生應選博士弟子,到了博士那裹,提衣登堂,容儀嚴整,考試誦釋,很得法,有疑問的地方就缺疑。各位博士驚奇地問他們的老師,回答說事奉王式。博士們平時都聽說他是賢才,一起推薦王式。韶令拜為博士。王式被徵來,穿著博士衣服卻不戴帽子,說:「受過刑的人,怎適於再充當禮官?」到京後,停在旅舍裹,碰上各位大夫博士,一起帶著酒肉慰問王式,都傾心仰慕他。博士江公世代為研究《魯詩》的宗師,到江公作《孝經說》,心裹嫉妒王式,對歌吹的幾個人說:「唱《驪駒》。」王式說:「我聽老師說:客人唱《驪駒》,主人唱《客毋庸歸》。今天各位是主人,天還早,不可以。」江翁說:「經哪裹這麼說?」王式說:「在《曲禮》。」江翁說:「這是什麼狗曲!」王式感到羞恥,裝醉跌倒。王式等客人散了,責備學生說:「我本不想來,你們強勸我來,竟然被那小子侮辱!」於是稱病辭職回家,死在家裹。張生、唐生、褚生都是博士。張生講論於石渠,官至淮陽中尉。唐生是楚太傅。從此《魯詩》有張、唐、褚氏之學。張生哥哥的兒子游卿是諫大夫,用《詩》教授元帝。他的門人琅邪王扶是泅水中尉,陳留許晏是博士。從此張家有許氏的學說。起初,薛廣德也事奉王式,以博士身份講論於石渠,傳授龔舍。廣德官至御史大夫,龔舍為泰山太守,都有傳。
轅固,齊人。因研究《詩》在孝景時做了博士,和黃生在皇上面前爭論。黃生說:「湯武不是受命於天,而是殺害其君主而得天下。」轅固說:「不對。桀紂婬亂,天下之心都歸依湯武,湯武順應天下之心而殺桀紂,桀紂的百姓不聽他們指使而歸順湯武,湯武不得已才即王位,不是受命於天是什麼?」黃生說:「‘帽子雖破卻一定要戴在頭上,鞋子雖新卻一定要穿在腳上。,為什麼呢?這是有上下的分別。現在桀紂雖然無道,然而是君上;湯武雖然聖明,卻是臣下。主上行為不當,臣不直言糾正來尊崇天子,反而因他有過錯而殺了他,代替他面南而立,不是殺害君主是什麼?」轅固說:「真像你說的,那高皇帝代替秦即天子位,不對嗎?」於是皇上說:「吃肉不吃馬肝,不是不知味道好壞,講學問的不談湯武受命,不是愚蠢。」於是作罷。竇太后喜歡《老子》的書,召問轅固。轅固說:「這是僕人的話。」太后發怒說:「怎麼得到司空城旦書呢!」於是讓轅固進豬圈殺豬。皇上知道太后生氣,而轅固直言無罪,便給了轅固銳利的武器。下去後,轅固正刺中豬心,豬隨手倒下。太后默然不語,沒有再加罪的理由。後來皇上因轅固廉潔耿直,拜為清河太傅,因病免職。武帝剛即位,又以賢良的名義被徵。儒士們都嫉妒毀謗說轅固年已老,便罷免讓他回家了。這時轅固已經九十多歲了。公孫弘也被徵用,事奉轅固不敢正視。轅固說:「公孫子,一定要按照儒家學說來說話,不要曲意學說來逢迎世人!」齊諸生因《詩》顯貴,都是轅固的弟子。昌邑太傅夏侯始昌最精通,自己有傳。
卮董字近星,塞迤翅人。事奉夏侯始昌。登旦通曉《五經》,丘葦也通曉《詩》《禮》,做了博士,官至少府,傳授翼奎、蘆望之、匡塹。寡奉是諫大夫,望之是前將軍,匡衡為丞相,都有傳。匡衡傳授琅邪師丹、伏理擰君、穎川1滿昌君都。君都是詹事,伏理為高密太傅,家中世代傳承學業。師丹為大司空,自己有傳。從此《齊詩》有翼、匡、師、伏之學。滿昌傳給九江張邯、琅邪皮容,都做了大官,門徒很多。
韓嬰,燕人。孝文時做博士,景帝時官至常山太傅。韓嬰推察詩人的意思,而作《內傳》《外傳》數萬字,辭語和齊、魯之地的稍有不同,但旨義一致。淮南賁生向他學習。燕趙之間講《詩》的出自韓生。韓生也教人《易》,推察《易》的意思而作傳解。燕趟之間喜歡《詩》,所以《易》不受重視,衹有韓氏自己傳授。武帝時,韓嬰曾和董仲舒在皇上面前爭論,他為人精明強悍,處事分明,仲舒不能難倒他。後來他的孫子韓商做了博士。孝宣時,涿郡韓生是他的後代,因《易》被徵,在殿中等待詔令,說:「所學的《易》就是已故太傅傳授的。曾學《韓詩》,不如韓氏《易》精深,所以太傅專門傳授它。」司隸校尉蓋寬饒本來向孟喜學《易》,見涿韓生講《易》而很喜歡,便改向他學習。
趟子,河內人。事奉燕韓生,傳授同郡蔡誼。蔡誼官至丞相,自己有傳。蔡誼傳給同郡食子公和王吉。王吉是昌邑王的中尉,自己有傳。食生是博士,傳授泰山栗豐。王吉傳給淄川王長孫順。長孫順是博士,栗豐為部刺史。從此《韓詩》有王、食、長孫的學說。栗豐傳給山陽張就,長孫順傳給東海發福,都做了大官,門徒很多。
毛公,趟人。研究《詩》,是河間獻王的博士,傳授同國的貫旦卿。墾趔傳給解延年。廷生是匝寶令,傳授塗遨。途莖傳授九紅速堡,是王莽的講學大夫。從此講《毛詩》的,都出白徐敖之說。
漠興起後,魯高堂生傳授《士禮》十七篇,而魯徐生善於演習禮儀。孝文時,徐生因此做了禮官大夫,傳授兒子到孫子徐延、徐襄。徐襄天生資質善於演習禮儀,卻不能通曉經;徐延稍能通經,但不擅長。徐襄也因此而做了大夫,官至廣陵內史。徐延和徐氏弟子公戶滿意、桓生、單次都是禮官大夫。而瑕丘蕭奮因通曉《禮》官至淮陽太守。各家講《禮》演習禮儀的都出自徐氏。
孟卿,東海人。事奉蕭奮,然後傳授後倉、魯間丘卿。後倉解釋《禮》數萬字,號為《後氏曲臺記》,傳給沛聞人通漢子方、梁戴德延君、戴聖次君、沛慶普孝公。孝公是東乎太。戴德號為大戴,是信都太傅;戴聖號為小戴,以博士身份講論於石渠,官至九江太守。從此《禮》有大戴、小戴、慶氏的學說。通漠以太子舍人身份講論於石渠,官至中山中尉。慶普傳給魯夏侯敬,又傳給族子慶鹹,做了豫章太守。大戴傳給琅邪徐良擰卿,做博士、州牧、郡守,家中世代傳授。小戴傳給梁人橋仁季卿、楊榮子孫。橋仁是大鴻臚,家中世代傳授,楊榮為琅邪太守。從此大戴有徐氏之學,小戴有橋氏、楊氏之學。
胡母生字子都,齊人。研究《公羊春秋》,是景帝博士。和董仲舒學業相同。仲舒寫文章稱揚他的德行。年老,回家在齊教書,齊講《春秋》的人把他作為宗師事奉,公孫弘也多向他學習。而董生是江都相,自己有傳。弟子名成位達的,有蘭陵褚大,柬平羸公,廣ji!段仲,溫呂步舒。褚大官至梁相,步舒為丞相長史,衹有嬴公謹守學業未失師法,做了昭帝的諫大夫,傳授束海孟卿、魯眭孟。眭孟是符節令,因解說災異被殺,自己有傳。
嚴彭祖字公子,束海下邳人。和顏安樂都事奉眭孟。眭孟弟子一百多人,衹有彭祖、安樂最精通,提問題疑義,各有見解。眭孟說:「《春秋》的意旨,在這兩個人了!」眭孟死後,彭祖、安樂各自專為一家教授。從此《公羊春秋》有顏、嚴的學說。彭祖是宣帝博士,官至河南、束郡太守。因高第入朝為左馮翊,升任太子太傅,廉直不事奉權貴。有人勸說道:「天命不能勝任人事,您因為不行小禮曲意,沒有貴人左右幫助,經義雖高深,也做不到宰相。希望您稍為勉強一下自己!」彭祖說:「大凡通曉經術,本應修行先王大道,怎麼能委曲隨俗,苟且求取盎貴呢!」彭祖最終任太傅官一直到死。傳授琅邪王中,做了元帝少府,家中世代傳授。王中傳授同郡公孫文、柬門雲。束門雲是荊州刺史,公孫文是東平太傅,門徒特別多。束門雲因給江賊下拜辱失君命,下獄被殺。
顏安樂字公孫,魯國薛人,眭孟姐姐的兒子。家中貧寒,治學專心致力,官至齊郡太守丞,後來被仇家殺害。安樂傳授淮陽泠豐次君、淄川任公,任公是少府,泠豐是淄川太守。從此顏家有泠、任之學。開始貢禹事奉嬴公,後在眭孟處學成,官至御史大夫,疏廣事奉孟卿,官至太子太傅,都自己有傳。疏廣傳授琅邪筅路,筅路是御史中丞。亙垂傳授頭皿堂晝纏,堂堊晅傳授泰山冥都,冥都是丞相史。冥都和筅路又事奉趣室鑾,所以壟壓又有箋、墓之學。差路傳授逐寶,做大司農,自己有傳。泠豐傳授馬宮、琅邪左鹹。左鹹是郡守九卿,門徒特別多。馬宮官至大司徒,自己有傳。
瑕丘江公跟魯申公學習《穀梁春秋》和《詩》,傳給兒子到孫子做了博士。選查時,逗公和董仲舒齊名。處蟹通曉《五經》,能立論,善於寫文章。遼公言語遲鈍,皇上叫他和件:舒辯論,不如仲舒。而丞相公孫弘本來研究《公羊》學,排列編輯其義,最終錄用董生。於是皇上就尊崇《公羊》家,韶令太子學《公羊春秋》,從此《公羊》興盛。太子通曉後,又私自請求《穀梁》而喜歡它。以後逐漸衰微,衹有魯榮廣王孫、皓星公二入學習。榮廣能全部傳解《詩》、《春秋》,才思敏捷,和《公羊》大師眭孟等辯論,多次難住他,所以好學的人又多學《穀梁》。沛蔡千秋少君、梁周慶幼君、丁姓子孫,都跟榮廣學習。千秋又事奉皓星公,治學最專心。宣帝即位,聽說衛太子喜歡《穀梁春秋》,問丞相韋賢、長信少府夏侯勝和侍中樂陵侯史高,都是魯人,說穀梁子本是魯學,公羊氏是齊學,應當興學《穀梁》。當時千秋是郎,被召見,和《公羊》家一起講論,皇上喜歡《穀梁》的解釋,提升千秋為諫大夫給事中,後來有過失,降為平陵令。又尋求能研究《穀梁》的,沒人比得上千秋。皇上憐惜他的學術將滅絕,便讓千秋做郎中戶將,選十個郎受業。汝南尹更始翁君本來事奉千秋,已能解釋,趕上千秋病死,徵召江公的孫子做博士。劉向以故諫大夫通達待詔,學習《穀梁》,想讓他幫助江博士。江博士又死,便徵周慶、丁姓待詔於保宮,讓他們完成教授教十個人的任務。從元康中開始講授,到甘露元年,共十幾年,都精通了。於是召《五經》名儒太子太傅蕭望之等在殿中大辯論,平均《公羊》、《穀梁》異同,各自用經論處是非。當時《公羊》博士嚴彭祖、侍郎申挽、伊推、宋顯,《穀梁》議郎尹更始、待詔劉向、周慶、丁姓一起辯論。《公羊》家多不被贊同,他們希望請侍郎許廣參議,使者也同時讓《穀梁》家中郎王亥參議,各五個人,議論三十多件事。望之等十一人各自用經義核對,多贊同《穀梁》。從此《穀梁》學大為興盛。周慶、丁姓都做了博士。丁姓官至中山太傅,傳授楚申章昌曼君,做了博士,官至長沙太傅,門徒特別多。尹更始是諫大夫、長樂戶將,又學《左氏傳》,選取變理相合的來做章句,傳授兒子尹咸和翟方進、琅邪房鳳。尹鹹官至大司農,方進做了丞相,自己有傳。
房鳳字子元,是不其人。因射策乙科做了太史掌故。太常薦舉方正,做縣令都尉,後來失去官職。大司馬驃騎將軍王根上奏補授長史,舉薦房鳳明經通達,提升為光祿大夫,遷官五宮中郎將。當時光祿勳王龔以外家親屬做內卿,和奉車都尉劉歆一起校書,三人都是侍中。劉歆稟告說《左氏春秋》應立於學官,哀帝採納了,用此事去問諸儒,都不回答。劉歆於是多次拜見丞相孔光,向他說明《左氏》來尋求援助,劉光最終不答應。衹有房鳳、王龔贊同劉歆,便一起致書責備太常博士,事在《歆傳》。大司空師丹上奏劉歆毀謗先帝所立之學,皇上於是貶出王龔等補吏,王龔做弘農太守,劉歆為河內太守,房鳳做九江太守,官至青州牧。開始江博士傳授胡常,胡常傳授梁蕭秉君房,王莽時做講學大夫。從此《穀梁春秋》有尹、胡、申章、房氏之學。
漠興起後,北平侯張蒼和梁太傅賈誼、京兆尹張敞、太中大夫劉公子都研習《春秋左氏傳》。買誼給《左氏傳》訓詁,傳授趟人貫公,做了河間獻王博士,兒子長卿是蕩陰令,傳授清河張禹長子。張禹和蕭望之同時作御史,多次為望之講《左氏》,望之認為很好,多次上書稱讚他。後來望之做太子太傅,向宣帝推薦張禹,張禹被徵待詔,沒來得及向他請教,趕上生病死了。傳授尹更始,更始傳給兒子尹咸和翟方進、胡常。胡常傳給黎陽賈護季君,哀帝時待詔作郎,傳給蒼梧陳欽子佚,用《左氏》教授王莽,官至將軍。而劉歆向尹咸和翟方進學習。從此講解《左氏》的都遵照買護、劉歆之說。
贊曰:從武帝設立《五經》博士,開創選送弟子員,設科射策,用宮祿勉勵,至元始止,一百多年,傳承學業的人漸多,分枝也增加了,一經解釋到一百多萬字,大師多達一千多人,大概這是獲取利祿的途徑吧。起初,《書》衹有歐陽,《禮》有後,《易》有楊,《春秋》有公羊而已。到孝宣之世,又立《大小夏侯尚書》,《大小戴禮》,《施》、《孟》、《梁丘易》,《穀梁春秋》。到元帝之世,又立《京氏易》。平帝時,又立《左氏春秋》、《毛詩》、逸《禮》、古文《尚書》,用來蒐羅遺失,相容並存,道理也就在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