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這天合該是鈕祜祿氏侍寢,雖說她有了身子不能伺候,但還有通房丫頭不是?四爺當天晚上還是去了鈕祜祿氏的小院,用了晚膳洗漱之後,通房劉氏用柔嫩的身子撫慰了四爺一番,才照著鈕祜祿氏的交代開口道:「爺,格格如今有了身子想要供一尊送子觀音,能不能讓福晉賞賜給格格一尊?畢竟福晉的福氣最大,若是經了她的手,也好讓格格沾些福氣生個伶俐的阿哥出來。」
這劉氏本是四福晉安排過來的眼線,自打弘暉驚馬之後,鈕祜祿氏的陪嫁丫頭再也不曾回來,她的身邊兒也就再也沒有體己人,所有的下人都是四福晉重新派來的,可鈕祜祿氏也不是個沒心機的,好歹用了些手段籠絡住了幾個奴才,如今劉氏還處處需要鈕祜祿氏的提拔,自然樂得賣好。
四爺過來找女人本就是為了鬆散筋骨和放鬆下腦子的,誰承想聽到這麼一齣,他一手將劉氏推下床,也不看骨碌到地上的劉氏有多狼狽,自顧自起身披了外袍,冷聲道:「別忘了誰才是你的主子。」
劉氏頓時冷汗涔涔,跪伏在地上不敢作聲,餘光看到四爺蹬上了靴子轉身離開了,直到聽到屋子的門開了又關的聲音,她才慢慢爬了起來,收斂了眼中的暗色,重新為自己謀劃開來。
四爺有些煩躁,福晉今日給九弟妹送禮一事雖然不曾稟告過卻也一絲兒隱瞞的意思也沒有,再說這些本來就是福晉該當做的事兒。照舊曆,福晉自然早就備齊了賀禮,賀禮也一早從大庫房裡提出來了,福晉開私庫為的不過是跟九弟妹的個人情誼。可誰知道福晉這麼點兒真心竟然被一個奴才惦記上了,真真是不可饒恕。
今年鈕祜祿氏和耿氏接連有孕,卻並不能讓四爺過多的開懷,本就不是得他心意的女子,再加上朝堂上誠郡王和廉郡王總會下個絆子讓他勞心,十三和十四越發得皇阿瑪的重用,十六和十七也開始得了皇阿瑪的青眼,雖說幾個弟弟都是向著他的,可他並不完全信賴,十三的身份比起他還要更好些,明眼人都知道太子不成了,十三會不會也有了那份心思?還有九弟、十弟出身也比他強些。年家竟然跟廉郡王聯姻,這麼一來廉郡王在地方上的勢力就更龐大了一些,年羹堯文武雙全也越發得皇阿瑪的看重了。
皇阿瑪絕對不會允許大清的太后是辛者庫的出身,所以廉郡王無論有沒有子嗣都不是他的障礙,也就他自己還依然把自己當回事兒。可有了年家這麼個助力,總會礙著他不少。
十六、十七的出身比起他來還不如,兩個阿哥又小,目前他還可以用著。最讓他擔憂的其實是老十和十三,兩個人的額娘都是正兒八經的滿妃,而不像他額娘,不過是包衣出身,即便如今是四妃之一,但到底沒有全家抬旗,日後總是個麻煩。
老十有些犯渾,又一貫是跟著九弟混著,四爺到底還要放心一些。再說皇阿瑪不可能讓蒙古旗出身的女子掌控後宮,當初給老十找了那麼個福晉,應當不用他多加防範了,除非老十狠得下心讓他福晉暴斃。
可是十三,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弟弟,如今倒讓他為難起來。
十三替皇阿瑪封禪泰山,只這一點,哪怕十三自己什麼都不做,背後就有一些大臣在隱隱支援他了。四爺知道自己可能是多心了,但都到了如今的地步了,他怎麼都不能敗在自己的弟弟手中。十四最近有些蠢蠢欲動,四爺知道他是打算對十三下手了,到底是眼睜睜地看著,還是幫十三這一把?
從鈕祜祿氏的院子裡出來,四爺到底走到了福晉所在的正院,他抬頭看著院子裡隱隱的燈光,停住了腳步,捏緊了拳頭,冷暗的目光直勾勾地看了緊閉的院門片刻,再次轉身去了外院的書房裡,打坐了一個晚上,最終決定還是幫十三,再怎麼著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十四給廢了。
這一年各府邸的風水都不錯,雍郡王府多了兩個阿哥,康熙賜名弘曆、弘晝。本來兩個阿哥的額娘生養有功應當封賞的,四福晉從來不會忘記規矩體統,結果她對著四爺提出來之後卻被四爺找個藉口推掉了,四福晉只好點了點頭,入宮受了德妃的幾次排揎。
廉郡王府在年側福晉入府三個月之後終於傳出了喜訊,年側福晉有孕了,可把廉郡王高興的夠嗆,八福晉應酬著不請自來的女客們,臉色一日比一日暗沉。
這些都被當做笑話,黛檬聽後也就罷了,她挺著九個月大的肚子,在燭光下皺著眉頭,被剛剛進屋的九爺看了個正著,「媳婦兒,這是怎麼了?誰敢給你氣受不成?別皺眉,你自己說過總皺眉會有皺紋的。」
黛檬橫了他一眼,「是我樂意皺眉頭的嗎?我就是覺得爺恐怕要失望了,這胎還是個男孩兒。」
「呸,」九爺粗俗地朝著鋪了地毯的地面吐了口吐沫,「童言無忌,童言無忌。黛檬,咱可是說好了,這胎該給爺生個格格了吧。」
黛檬狠狠地嘆氣,她就知道九爺會是這麼個反應,他這幾個月來日日摸著她的肚子喊「大格格」,她哪會不知道他的心思,可她畢竟生過三個兒子了,這次懷孕的感覺跟前幾次沒什麼不同的,她直覺這胎還是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