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爺握著黛檬的手在一旁看著,怎麼看都覺著弘暉除了胸脯微微的起伏,根本已經是個四人了。九爺手心兒裡微微出了汗,他心下怎麼都不能和緩,此刻依然心跳如雷,六月初六,今日是康熙四十三年六月初六,前世弘暉就是在這日死去的,他當初就在府裡聽到了訊息,還幸災樂禍了好久。明明事情變了這麼多,為什麼弘暉的死期還是這日?難道說爺也只剩下不到二十年的光陰可以陪在黛檬身邊?
不!不!這絕對不行!黛檬今生不會那麼早早就去世的,她洗髓過的,對,黛檬會活得長長久久的。可是,弘暉也喝了進化藥劑了啊?為什麼還會死?驚馬為什麼偏偏發生在這一日?
神醫先是細細地問清弘暉是怎樣摔下馬,哪處先著地,然後扶脈就用了很長時間,接著又著人輕輕地將弘暉脫掉衣服翻轉過身,小心地碰觸他的脊柱,然後略帶驚奇地開口:「妙哉!真是不簡單。本來我以為這孩童摔得甚重、又是傷了脊柱必是性命難保,沒想到脈象裡顯示元氣穩固,我試探了一下他的後脊,竟然只是輕微的骨裂,眾位請放心,我開個方子,內服外敷幾個月,必定讓小阿哥恢復如初。」
弘晸當場開心地跳了起來,四爺、四福晉也狠狠鬆了一口氣。九爺更是不顧忌場合將黛檬一把摟進了懷裡。活著,弘暉還活著,那麼黛檬也會活著的,他不用擔心了。可見他未雨綢繆並非無用,弘暉在馬上被甩出去老遠跌落在地,若不是以前用過其他位面出產的藥劑他哪能只受了輕傷?他只要繼續謀劃一番,必能保全懷裡的女子。
黛檬不好意思地將九爺推開,紅著臉瞪了他一眼。
四爺誤會了,以為九弟是真心地顧念他,連他府上的阿哥都被九弟真心喜愛看重,心下對他的疑心頓減。
眾人出了屋子,弘晸卻不肯,他說什麼都要親自看顧著弘暉哥哥。於是幾個大人坐在了內堂裡,只思慮一個問題,弘暉驚馬這事兒必定不是偶然,那麼究竟是誰下的手?真的如同四爺和四福晉想的一般,是德妃下的手嗎?
104、她是幕後之人
「四哥,」九爺至此完全平息了心頭恐懼,他喝了一口茶水,說出心中疑惑,「按理說四哥給弘暉準備的侍衛、暗衛都不會是簡單之人,四嫂更是時時謹慎,今日弘暉如何會驚了馬?」
四爺才回府不久,還是剛剛神醫詢問的時候才聽明白弘暉是怎樣摔倒地上的,至於起因為何卻不明瞭,他看向了福晉,四福晉對著身後侍立的嬤嬤點點頭,於是嬤嬤給眾位主子福身行禮之後開口說道:「奴才剛剛受福晉囑託審問了事情相關的所有奴才下人,唯有鈕祜祿庶福晉的陪嫁丫頭曾經到過馬廄,其他的一時還查不出來,除非用大刑。」
四爺的目光更加謹慎地盯牢了四福晉,「你看顧後院,怎麼會放任一個丫頭接近外院的馬廄?」
九爺看著四哥對四嫂的質問,微微垂眸,他就知道,四哥的疑心越來越重了,如今到了連枕邊人都不相信的地步。
四福晉臉上倒是一派淡定從容,只是手指蜷縮,無名指和小指上戴著的護甲死死地抵住掌心,讓她感覺到了少許的疼痛,她溫和的嗓音不急不緩地響起,「今日確實是我看顧不周了。嬤嬤,你下去將府裡的二管事連同看守內院守門的婆子一起抓起來,不必理會他們是誰帶來的陪嫁,只給我問清楚了再來回稟。」
嬤嬤心中也是微冷,這府裡後院看似是她家福晉說一不二,可那些面上尊重、私底下別有心思的下人們還有許多,這些難處本來爺是十分清楚了,可今日一事發,爺就連連給福晉臉色看,這樣的爺們確實不是她家主子終身之靠,福晉日後安身立命的根本唯有弘暉阿哥了。
這些念頭在嬤嬤心中只是一閃而過,她利落地應聲出了院子用盡手段抓人逼供,此中細節略過不提。
而此時內堂裡的氣氛一時有些凝重。四爺深深地嘆氣,這是怎麼了?今日已經兩次當眾落了福晉的臉面。說出話的當下覺得有些解恨,可話音一落地,他就開始後悔。
黛檬偷偷地摸到了九爺的手,用力地捏緊,九爺連忙回握住了她,兩人對視一眼,黛檬看到九爺眼中的承諾,心頭的微酸漸漸散去。黛檬留意著四嫂的舉止神情,看不出絲毫傷心之處,再次想起兩人第一次交心的時候四嫂說過的話,她只想做四哥並肩的那個女人,從來都不是最鍾愛之人,這果然是四嫂的明智之選。
幾個人都沒有再說話,都靜靜地等著,過了掌燈十分,嬤嬤終於回來了,她回稟道:「守門的婆子一早吊死在自個兒屋裡橫樑上了,奴才去的時候只來得及給她收屍;二管家挨不住刑罰吐露了口風,說是李側福晉給了他一千兩的銀票,如此他才去找的太醫,而剛出貝勒府不遠就遇到了今日上門的那位太醫,二管家也察覺出來不對,可他到底還是把太醫領進了府,至於那一千兩銀票奴才也從他身上搜出來了。」